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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众生为阶

斩神长阶

青岚城在燃烧。

云策踏着满城烽烟走向城主府,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燃烧的金色脚印。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遍布尸体,有神眷者的,也有神弃者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焦糊的味道,但他已经闻不到——自母亲化作光点消散后,他的五感就在逐渐退化,取而代之的是对混沌源气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来了!"

城墙上残余的神殿守卫发出警报。十二架神威弩同时调转方向,足以贯穿山岳的破神箭呼啸而来。云策甚至没有抬手,箭矢在触及他周身三丈时便自行崩解,化为纯粹的能量被逆命印记吸收。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守卫们丢下弩车四散奔逃。云策没有追击,他的目光锁定在城主府地底——那里有初代逆命之主留下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清晰。

穿过坍塌的密道,破开九重神纹封印,当最后一道玄铁门在逆命之力下汽化时,云策看到了那个悬浮在密室中央的青铜匣。匣身刻满与逆命长阶同源的纹路,此刻正与他掌心的印记产生共鸣。

"这是..."

指尖触及青铜匣的瞬间,匣盖自动开启。没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只有一卷暗金色的帛书静静躺在其中。当云策展开帛书,那些文字竟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逆命九阶·终章——以众生为阶,以神血为火,铸斩神之刃。"

浩瀚的信息洪流中,云策终于明白了一切。逆命长阶根本不是修炼功法,而是祭祀大阵!每一阶的提升都需要斩杀神眷者,实则是用他们的神眷印记作为祭品,而最终目的,是要用十二主神的混沌源气锻造能够斩断神道的兵器。

更令他震撼的是,青岚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眼。三百年前初代逆命之主战败前,将毕生力量注入地脉,等待着后来者唤醒。

"原来如此。"云策抚摸着密室墙壁上浮现的阵纹,"难怪命运主神要亲自降临..."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密室外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云策冲出地面,看见整片天空变成了暗金色,无数燃烧着神火的锁链从云层垂下,正在将青岚城拽向空中!

"蝼蚁,你竟敢触碰禁忌。"

命运主神的声音从每一条锁链中传来。城市边缘已经开始崩解,数以万计的百姓随着建筑碎片坠入虚空。云策看到抱着婴儿的母亲在空中徒劳挣扎,看到白发老者紧紧相拥,看到神弃者们手拉手组成人墙...

众生百态,皆成劫灰。

逆命印记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坠亡者的魂魄竟化作点点金光,自发涌入云策体内。第八道纹路在这海量魂魄之力的冲击下彻底成型,而第九道纹路也开始浮现!

"不!!"

云策想要阻止魂魄的涌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那些金光中传来无数声音:

"杀了他!"

"为我们报仇!"

"求求你结束这一切..."

每一个声音都是一份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更可怕的是,随着魂魄之力的吸收,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情感在流失——愤怒、悲伤、痛苦,这些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情感,正在被冰冷的计算取代。

"这就是代价。"命运主神的声音带着讥讽,"你以为逆命者为何最后都会疯狂?"

云策跪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地面。额前长发不知何时已变得雪白,一缕黑气从逆命印记中渗出,开始向全身蔓延。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赤色剑光劈开漫天锁链,红衣女子踏火而来。赤霄身后跟着三百神弃者,每个人额间都亮着金色阶梯印记!

"我们来组成祭品!"赤霄将长剑插进地面,"用我们的魂魄,助你完成最后一步!"

云策艰难抬头:"你们...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一个独臂神弃者大笑,"老子活了四十年,今天才像个人样!"

"动手吧首领!"少女神弃者指尖亮起金光,"让那些狗屁神明看看,蝼蚁也能咬碎苍穹!"

三百道金光同时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逆命长阶的虚影。赤霄最后看了眼云策,化作一道赤焰融入虚影:"记住,你承载的是所有逆命者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座青岚城轰然炸裂,三百神弃者的魂魄与全城百姓的怨气融为一体,注入云策体内。第九道纹路终于完整,逆命长阶在他脚下完全显现,直通苍穹!

"以众生为阶..."

云策踏出第一步,脚下浮现出赤霄的虚影。

"以神血为火..."

第二步,独臂大汉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当他踏出第九步时,母亲消散前的微笑与曾祖父最后的嘱托同时浮现。掌心的印记化作一柄暗金长刀,刀身流淌着混沌源气与众生怨力。

"现在,"云策直视苍穹中显现的命运主神真身,"轮到你们偿还罪孽了。"

长刀斩落的瞬间,时空长河为之倒流。无数逆命者的虚影从历史长河中走出,与这一刀融为一体。命运主神完美无瑕的面容第一次出现裂痕,十二道混沌源气从祂体内逸散而出!

"不!!!"

在神明绝望的嘶吼中,云策看到了真相——十二主神背后,无数世界正在重复着青岚城的悲剧。而更遥远的虚空深处,一双比星辰更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但此刻的他已无暇顾及。

暗金长刀彻底斩碎命运主神的神躯,十二道源气被逆命长阶尽数吞噬。当云策落地时,掌心的印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掌纹的裂痕——那是斩神之刃的烙印。

废墟中,初代逆命之主的虚影悄然浮现:"现在你明白了?逆命者真正的使命..."

"才刚刚开始。"云策握紧烙印,望向虚空深处。

在他身后,新生的朝阳刺破黑暗,照在无数晶莹的魂魄碎片上,宛如星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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