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额娘,儿臣漏夜前来,便是想让您过目这次选秀的格格或是汉女。”松了发髻的皇后在两盏白帷灯烛的照射下,将写着世家各族,满蒙汉八旗各路秀女已经官员职务的明黄色折子呈给了太后。
“皇后也坐吧。竹息,给皇后上茶。”
显露苍老疲惫的太后褪了鞋子,卧在案子旁的明黄塌前,夜色挪动屋外守夜的宫女和太监大多悄悄打着哈欠。
竹息给皇后上了茶,重新立在太后一侧。
就着闪烁的烛火,太后手中拿着西洋镜瞧着折子上的名字问道:“佟佳氏竟也有人了?”
太后乌雅氏早年为康熙妃嫔时,皇后乃是佟佳氏,初为德贵人生育了四阿哥也就是当今皇上,却被佟佳氏皇后因“褒义低贱不足以养子”的名头求的康熙将还在襁褓中的四阿哥抱到了她的身侧扶养。
“皇额娘,这次是因年羹尧谋逆,皇上得诸大臣鼎力相助,才得以稳定朝局。而铎渊同在这次功臣之列。他有一女儿正满了年纪,本该和莞嫔那一批进宫的。但上次因感染了风寒,未得天恩。如今接着这次,皇上也有与臣工同乐之意。故佟佳氏的女儿便也在折子上。”
太后将折子一合,无奈地将其扔到长枕旁的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想开了一般讲:“哀家已是太后了,这些也无所谓了。若是佟佳氏想送女儿进来,便进来吧。”
面膛上松垮着两道赘肉的太后低眉看了看染了一层护甲油的指甲,语调隐晦不明地嘱咐本想接着挑拨一番的皇后:“上次选秀,多是汉臣的女儿,这次便选几个满蒙的格格入宫。”
“哀家瞧了,似乎是有一个瓜尔佳氏,再有一个刚才说的佟佳氏,可有在京的蒙古臣子或是王爷的女儿适龄的?”
太后坐起身子,胸脯一阵起伏,从身旁穿着蓝色宽袖宫装的宫女端着的木盘上拿起挂着袋子的烟杆。由竹息打了火石,燃了火枝,给太后点起了滴了蜜油儿的烟杆。
“回皇额娘,蒙古的留京王爷大多都是年轻的王爷,只有睿迭帽亲王娶了亲,可尚未有子嗣。不过.....”嘴唇上涂着一层柔润脂膏的皇后托着飘热气的青花纹路的白瓷茶杯。视线在地面上两块边缘浮动着光芒的黑色地砖上游动。
透过红木窗棂内侧糊着白纸的烛火红光,印在屋外狭窄的殿廊下的转班上。望着皇后一副欲言又止,似多有考量的样子,太后吸了一口水烟,眯着眼问:“怎么了,是不合适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那为格格倒也算的上太后与儿臣的近亲。”
“近亲?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的女儿还和蒙古宗亲扯上关系了。”太后伸手将空荡荡的烟袋儿绕着杆子缠了两圈。
“太后,可还记得儿臣有一小姑姑,名叫荷诺。只不过是祖父与一汉人娘子所生的庶女。”
乌拉那拉•荷诺是乌拉那拉府邸并不受宠的庶女,多年太后还是德妃时嫁给了蒙古科尔沁草原阿亥王爷最小的儿子科克隆。
只不过当初阿亥王爷的子嗣繁多,本不该这位科克隆继位。可兴许是凭着天生的运气,阿亥王爷临终之际只有这位小儿子在身旁侍奉,其余的儿子都在外打仗。莫名其妙的登位,莫名其妙的叛乱,又被莫名其妙的让刚上任的四爷派当时还算信任的年羹尧平乱。而就借此科克隆也成了只有少量兵权,由皇帝扶持起来得科尔沁东侧部落王爷。
“他们家也有女儿?”
香案上的双鼎炉的孔眼中挑起的两三条轻柔的沉水香在内室中流转开来。
“有,到也算是个大姓。而且与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又颇有渊源,儿臣前日翻查时,似乎那为表妹是叫嘉宁”
讷鲁特•嘉宁(哈哈哈哈,感谢大家。新的小说女主名字,和皇后,太后有点儿亲戚啊。)感谢,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