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闻到血腥味时,舞台升降机正卡在距地面三十公分的尴尬位置。宋亚轩蜷缩在钢架缝隙里,右手死死扣住冒烟的液压管,指节泛着青白。聚光灯在他发梢镀上破碎的金边,汗珠顺着下颌线坠入领口晕开的暗色痕迹。中央空调的冷气不知何时停止了运转,汗水在防火幕布上蒸腾出咸涩的雾气,混着液压油刺鼻的酸味,在鼻腔里凝结成冰锥。
"都别动!"丁程鑫的喝止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激起回音。他单膝跪在亚轩左侧,指尖悬在对方小腿上方颤抖,"胫骨可能错位了。"我注意到他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后颈的汗珠正沿着脊柱滑进衣领。八月的热浪被隔绝在场馆之外,此刻却从地缝里渗出诡异的寒意。
我攥着应急医疗箱冲上舞台,橡胶鞋底在金属台面打滑。严浩翔的黑色耳钉在顶灯下闪了闪,他正用瑞士军刀割开亚轩的裤腿。血珠顺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滚落,在白色地胶上绽开刺目的花。亚轩忽然闷哼一声,喉结滚动着咽下痛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鸦羽般的阴影。他的右手仍死死抓着升降机边缘,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铁锈。
"十二小时前刚检修过。"张真源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升降机限位器被人为调高了15厘米。"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监控画面正以十六倍速倒放。画面里,某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潜入设备间,左手戴着印有"TNT"logo的应援手套。那双手在操作台上停留了七分零七秒,临走时在键盘上留下枚银色亮片。
贺峻霖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生疼。顺着他视线望去,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应急出口处,红色安全指示灯正在规律闪烁——有人刚刚离开。刘耀文已经翻过护栏追了出去,运动鞋在台阶上敲出急促的鼓点。我数到第七声脚步回音时,场馆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像是装满液体的塑料袋破裂的声音。
"是私生。"严浩翔用绷带缠紧亚轩小腿的夹板,金属剪刀在指间转出冷光,"上周我房车轮胎上的刀片,和这次液压管切口的角度完全一致。"他的袖口沾着氧化发黑的血迹,像幅残缺的星图。我忽然想起三天前化妆间里那束诡异的花,黑色包装纸上用荧光笔写着"7次日出倒计时"。
马嘉祺突然按住耳返,导播台的通讯频道传来沙沙杂音。我们同时仰头看向悬在二十米高处的环形灯架,本该锁死的安全扣正在夜风中摇晃。丁程鑫一把扯下领口的微型麦克风,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深红印痕:"报警系统被黑了。"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室玻璃,那里映出我们七人扭曲的倒影,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肖像画。
当警笛声刺破夜空时,我注意到亚轩轮椅扶手上粘着片银蓝色亮粉——和他三天前在化妆间捡到的假睫毛是同样的颜色。张真源从设备间带回的监控硬盘正在冒烟,烧焦的塑料味里混着淡淡的玫瑰香,与今早收到的匿名快递如出一辙。
"第七次。"贺峻霖突然开口,他正用棉签擦拭亚轩伤口渗出的组织液,"这是今年第七次舞台事故。"练习室的电子钟在远处闪烁,日期栏的数字突然跳转为血红色。严浩翔的笔记本电脑自动播放起七年前的出道舞台录像,画面里的我们正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鞠躬,而此刻的观众席最后一排,隐约有个戴渔夫帽的人影在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