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方多病弄熄了油灯,已准备好就寝了,这时却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还在猜想是谁会在深夜造访,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殷天侠。更令他惊讶的是:殷天侠背着行装,虽然只简单装了几件衣服,但以方多病的聪明还是一眼便看出了,他要离开剑影楼。
方多病“师兄,你怎么……”
他不禁惊叫出来,却被殷天侠用手指封住了双唇,殷天侠 “嘘”了一声,小小声对他道:
殷天侠“小宝,不要声张……”
方多病“可是?为什么?”
方多病依言放下了声量,但声音里仍是充满着惊讶和难以置信:
方多病“师兄要离开剑影楼?”
殷天侠“其他人并不知道此事,只是你我师兄弟情深,我不想不辞而别,特来跟你告别。”
殷天侠解释道:
殷天侠“我不想惊动其他师弟,更不想与任何人冲突,唯有出此下策了。”
他很清楚,师父已下了铁令,自己绝不能离开剑影楼半步,不然等同被逐出师门,永远也没法再回来了。师父知道以他的武功,若是要走,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因此以逐出师门为作为要胁他的工具,以为再用这种情绪勒索的手段,便可以万无一失把他困在楼里。的确,从前的他,即使是把他沙了,他也绝不会愿意离开剑影楼半步,可是如今他已看清了一切,所谓名门正道只是金玉其外而已,为了自身的利益,自诩正义的人甚至可以不择手段残害同道,而且,他所知的极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剑影楼暗中做了多少危害武林的恶事,恐怕他永远也没法知道,也没有勇气去猜测,他只清楚,这些都已寒透了他的心,也断绝了他对剑影楼所有美好的憧憬和幻想了。纵然离开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样的地方他已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和师父的父子亲情,也早已被种种私欲和卑污的手段无情斩断。
方多病“师兄,可以告诉我吗?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殷天侠绝非忘情负义之人,他一直深爱着剑影楼和师父,若不是对这里完全绝望,他是绝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所以,方多病可以肯定,这当中定有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他未必有能力改变什么,但至少不希望被蒙在鼓里。
虽然殷天侠并不想破坏方多病与师父和剑影楼的关系,可是,他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为自己的将来做决定,于是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自己的猜测和理据,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方多病越听越是震惊,他实在不能相信,师父竟然是这样的人!可是,他相信殷天侠的为人,若不是有充份理据,他是绝不会胡乱怀疑别人的,更何况这个人是他一直敬爱有加,崇拜尊敬的师父?虽然已在剑影楼多年,但他对师父并不完全了解,而且,说到楼里最明白师父的人,一定非跟随他最长时间的殷天侠莫属。尽管起初难以相信,可他也和殷天侠一样,选择了理性勇敢地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而他亦很快有了决定:
方多病“师兄,你稍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一下行装,和你一起离开。师兄有什么打算?我一定会跟你一起的。”
殷天侠“其实,我还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
殷天侠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就只想着:天下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吧,他一个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没什么所谓,只是,若是和方多病一起,他又怎能让他跟自己一起吃苦?
方多病“如果师兄暂时没有什么想法,我们先一起回天机山庄吧,师兄先在那里住一段日子,如果习惯的话,长住下去也没问题,爹娘一定会同意的。”
方多病提议道。
殷天侠觉得这也可行,于是说道:
殷天侠“好,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出发。”
方多病只简单收拾了一些行装,便和殷天侠一起准备下山了,这时,其他师兄弟都已入睡了,再加上师父没有派任何人看守着他,他们也很清楚在哪里进出可以避过耳目,很顺利地离开了剑影楼。为了争取在被发现之前全身而退,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直至翌日天亮,已完全离开了剑影楼的范围,到达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正打算在一间小茶楼休歇一下时,一向警觉力很高的殷天侠很快便察觉到一个轻功绝顶的人已在无声无息中跟上了自己,而这个人亦没有故意躲藏之意,光明正大地走到他们跟前。
殷天侠“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