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向来是以国家为最重的人,年纪轻轻便几次立功,又是军人中少见的桀骜与不服管教,在军中可以算是名人
家里的事业需要有人继承,马嘉祺的兄长是位书生,不擅长商业之事,他又有商业头脑,于是退了伍,成了商圈名人
出了名,这想爬上马嘉祺床的人也就十分多,而他,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男女通吃不说,带在身边的人换了一任又一任,却又从不真的碰人家
马嘉祺空闲时也是会寻些消遣的,看看戏,喝喝酒之类
今年初秋时,马嘉祺突发兴致,去近些自子刚刚办起来的戏班子看了出戏,出乎意料的,对台上的花旦一见钟情
马嘉祺谈过的人,不乏长相优越的,可严浩翔,是他没想过的感觉
干是平,马嘉祺理所应当地借着身份到后台去,手里把玩着几枚银元
严浩翔看见马嘉祺时,马嘉祺叼了一枚银元在嘴里,双于各拿一枚,举起来,淡笑着等严浩翔的动作
严浩翔自然明白马嘉祺的意思,矜持着向他走过几步,欲伸手去拿他两手中的银元,他却往后退了一点,看着美人入怀。
见状,严浩翔也继续顺着他意,去叼他口中的银元,他也不做别的动作,等着他的银元被拿走
严浩翔拿下嘴里的银元欲转身时,马嘉祺才伸手揽过他
“先生的旦角儿演的好生不错,不如也同我演一出戏”
“二爷想演什么呢?”
马嘉祺捏住他下巴,银元硌得他生疼
“演…《霸王别姬》”
“我当霸王,你当——我的虞姬”
严浩翔抬眼看他,嘴角沾了银元的凉
“二爷,戏是假的…”
“假的?”
马嘉祺拇指碾过他唇角
“那你抖什么?”
马嘉祺突然松手,银元当啷掉地上
他转身就走,丢下一句
“明晚八点,我包场”
严浩翔盯着他背影,弯腰捡起银元,在手里掂了掂
“疯子…”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戏院空荡荡的
严浩翔对着化妆镜勾最后一道眼线,手稳得不像话
马嘉祺靠在门框上抽烟,影子斜斜切进来
“你迟到了”
严浩翔没回头,从镜子里看他
“二爷,戏票钱还没付”
马嘉祺把烟掐灭在妆台上,烫出一道焦痕
“演完这场,连你一起结”
严浩翔终于转过头来,脸上妆容艳丽得近乎锋利。他盯着马嘉祺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二爷,您这是要强买强卖?”
马嘉祺没说话,伸手去碰他耳垂上挂的珠串,指尖冰凉
严浩翔偏头躲开,珠串晃出细碎的响
后台的灯泡突然闪了闪,简开的表情在明灭的光线里显得有点阴郁
“你怕我”
严浩翔站起来,戏服的裙摆扫过简开锃亮的军靴
“二爷说笑了”
他往舞台方向走,声音轻飘飘的
“我这种下九流,哪配怕您”
马嘉祺一把攥住他手腕,严浩翔吃痛,但没吭声。两人僵持了几秒,马嘉祺突然松手,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扔过去。严浩翔接住,打开——是枚翡翠戒指,水头极好,足够买下半个戏班子
“定金”
“演砸了就从你身上讨回来”
大幕拉开时,台下果然空无一人
严浩翔站在舞台中央,水袖一甩,唱腔像把刀子捅进寂静里
马嘉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白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开盖合盖的声音清脆地掐在每个唱词的间隙
唱到虞姬自刎那段,严浩翔突然改了动作。本该横剑的手腕一转,剑尖直指台下
马嘉祺眯起眼,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来,映得他瞳孔发亮
剑尖在离马嘉祺咽喉三寸处停住,严浩翔勾着嘴角笑
“二爷,这出戏改得如何?”
马嘉祺抬手用打火机燎断了剑穗,流苏坠地时他一把将人拽下舞台,严浩翔踉跄着跌进他怀里,闻到硝烟的味道
“改得好”
马嘉祺咬他耳朵
“晚上去我那儿改全本”
后台的灯泡终于彻底坏了。黑暗里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严浩翔的声音带着喘:“…您这是要…潜规则…?”
马嘉祺掐着他腰的手用了狠劲
“我付过钱了,本意也是要与你…演床戏”
“床戏…还是你逃我追,捆了手才算有意思”
——
严浩翔从马嘉祺府邸出来时天刚蒙蒙亮,他拢了拢衣领,遮住颈侧泛红的指痕,翡翠戒指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色泽
马嘉祺站在台阶上抽烟
“今晚还来?”
他吐出一口烟,嗓音沙哑
严浩翔头也没回,抬手挥了挥
“二爷,戏班子要开工的”
马嘉祺冷笑,弹了弹烟灰
“行啊,那我今晚去砸场子”
——
戏班后台乱成一团,班主攥着帕子擦汗,声音发颤
“严哥儿,二爷带兵把戏院围了!”
严浩翔正对镜贴片,闻言手都没抖
“慌什么,他付过钱的”
果然,马嘉祺大马金刀坐在台下,脚边搁着一箱银元,严浩翔一登台,他直接抬手
“停”
全场死寂
“换《游园惊梦》”
马嘉祺敲了敲箱子
“杜丽娘的词,你一句句唱给我听”
严浩翔站在灯光下,忽然笑了。他慢慢解了戏服外袍,露出里头素白的中衣
“二爷”
他轻声说
“杜丽娘唱的是春情,我唱的,是杀心。”
马嘉祺眯起眼
下一秒,严浩翔抄起鼓槌砸向铜锣,刺耳的声响中,戏院所有门窗轰然洞开——埋伏的枪手齐刷刷瞄准了马嘉祺
“翡翠戒指里有炸药”
严浩翔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二爷,您昨晚戴的领针,是窃听器”
马嘉祺突然大笑,他踢翻银元箱,子弹哗啦啦倾泻一地
“真巧”
他扯开军装,腰间绑满雷管
“老子今天也没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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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惊飞了满城的乌鸦
三个月后,新开的戏院贴出海报:当红花旦严浩翔领衔主演《霸王别姬》
首演那晚,台下第一排坐着个戴半边银色面具的男人,膝头搁着一柄脱漆的旧鼓槌
散场时,严浩翔在后台收到一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戏是假的,命是真的——你他妈下次再敢炸老子,老子就把你绑床上唱全本《十八摸》,边唱边喊爹」
严浩翔把信扔进火盆,火光映得翡翠戒指碧绿如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