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具半生,一只杯子的自述.
大家好,我是杯杯鸭,是个80后,忘记了是80年代的那一天,我出生在那个二胎还要被追着罚款的日子,这也让我一出生就习惯了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感觉.慢慢的我变成了大家口中捡来的孩子,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到父母身边,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没躲过家里损失二斗麦子的命运.慢慢的我上小学了,国家也改革开放了,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第一批的打工人,我的父亲成为那个时代最早的万元户,当然在这个时代我们也告别了那黑漆漆的煤油灯并看上了当时比较奢侈的黑白电视机.小时侯的我学习成绩很好,好的让我觉得考试犹如吃饭喝水式的简单,因为如此,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为了让我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把我从村小学转到了镇小学.命运的齿轮也从这里开始悄悄转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镇小学的教室里,我总是看不清黑板上的字,我总是要眯着眼睛才能努力的看到黑板上那好像镜花水月的笔记,从此那颗高傲的学习如此简单的灵魂堕入深渊.也知道了一个新的名词叫做“近视”.并得到了一副从此陪伴至今的眼镜.
小学六年级毕业,我没考上初中,我甚至都没有去考试,那时候的我讨厌学习,只要离开那块让我厌恶的地方,我就一个人去流浪,但我的梦还是会醒.神奇的不考试也能上初中的学校我来了,什么时候那一年去的学校我记不得了,“或许我的生命中并没有太多想让我记住并留恋的瞬间”我的父亲背着家里木工做好的小书桌和小凳子.把我送到了那个我并不认为我去上过学的学校.犹如天书一般的课程对我来说倒是显得没那么多烦恼了,因为我心里压根就不去想学习的事情了,那跟我无关,我就是努力去听也并不解其中深意.表面怒目圆睁的我心里早已去见了周公.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初中二年级的下学期,我再也不去上学了,任由父母手中的荆条让我的皮肤多出了一轮又一轮的褶子.我那颗坚定般的信念也没有崩塌,尽管多少次梦回学校.当时也决绝的连我那可怜的小课桌也没搬回家,也许我和我的父亲都觉得去搬它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就这样,在家里干了半年农活的我第一次踏上打工的旅途.可怜而又骄傲的17岁打工者.从此那个永远大本人一岁的身份证陪我走南闯北直到今天,突然想起来,这是不是我生命消失在这个我并不想来的世界时,比别人多活一年.哈哈苦中作乐,虚活又何止一年.我那苍白空洞的少年时代结束的如此之快.快得让我还沉浸在长大了就自由了的孩童空间.
启程坐大巴,转火车在转大巴来到了第一次打工的地方、贵阳市龙里县的一个山坳里修高速公路,睡着大通铺,吃着大锅饭,扛着大铁撬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混泥土工.我喜欢贵州,我喜欢哪里的苗族,布依族的人民,他们总是那样热情而又真诚,让你的面前的酒碗仿佛不会干涸一般,时时刻刻斟满了他们自己酿的米酒.让人记忆甘甜而又回味昏沉.人生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快乐而又短暂.半年后,我拿着900块的巨款准备回家过年,路上的清风都是那么温柔,严重晕车的我好像也轻微了一些.在满大街都是卓依婷开开心心过新年的歌声中回到了那个我一直想逃离的家.逃离那个父母总是吵架,还动不动大打出手的家.一个我向往却又扭曲的地方.
命运如车轮般往复转动,带着我一路前进.次年,我跟着舅舅站了30小时火车,你没看错,他就是站,撇开那个让你脚麻腿麻全身麻痹的蹲站不安的姿势,可最能让我难忘的却是如此拥挤的车厢,乘务员总是能让他的小吃车来去自如.当然,我讨厌小吃车并不是因为我消费不起的自尊心,而是他让我刚刚蹲下而又不得不站起来的声音“腿脚收一下,小推车过来啦”.山东德州,一个扒鸡飘香的地方,一个让我坐立不安才能到达的地方,一个让我没有记忆的地方,我总是习惯性去放空自己的记忆,只记得山东的苹果很甜,德州的地下水很咸.只记得下班后大碗吃饭,大口喝水.也许木工跟我无缘,资深老木工的舅舅一年也没教会我建筑木工.或许就跟孩童时候的学习一般,我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我笨拙而又不循规蹈矩的灵魂让我没学会.
千禧年,我来到了另一块土地,一个处在改革开放最前沿,满地都是机会、遍地都是工厂,辛苦一年就能满足回家时孩子们期盼眼神的地方.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的一间小出租房里,总共不到20平的空间硬是塞下了四张床两张桌子和一个多余的我.半夜,你总是能被叮叮咚咚的脚步声和到处躲藏的声音惊喜,那是我在这座城市挥不去的噩梦,“查暂住证”,就算你拿得出深夜才到的火车票,还没来得及去办暂住证的理由,仍然免不了抓去派出所蹲一晚上的教育,并且在“心甘情愿”交纳20元罚款后才能回家的曲折历程.不知道为什么,年少时的记忆总让我不想去描述什么地方印象最深刻,没有,或许在青年我的心里,永远想去探索的地方是未来而不是过去.未来让我想入非非,让我觉得装修公司也容不下我的肉身,未来是一条若隐若现毫无方向的迷茫旅程,可我仍然向往那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的世界,在这些地方,我或许能跨越阶层,活出自己.
上海,或许是大多数人梦中的未来,又或许是埋葬梦想走进现实的人生悟道之地.第一次拥有手机是老板拿给我他用了几年的二手手机,我爱不释手,因为它实现了小时候在我家乡喊的最响亮的口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电灯让我从黑夜走向光明,电话让我从过去走向未来.穿越过去,我学会了唯一学会并受用至今的活命技能,物流.从此以后,工作和生活它就像一双大手一样的牢牢掐住了我的咽喉,使我再也没时间接触到外面的世界,我被困在这一行里,接触不到改革的春风吹的神州大地到处都是萌生的新芽,抓住这些新芽就能为你带来一颗参天大树.你能攀着这颗大树看到更广阔的天空和大地.触摸到鸟儿和美丽的云彩.那些云彩能带着我去我想去的地方,走向那条五彩斑斓的大道.现实却是灰暗的路伴随着昏暗的人生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我压抑不住的爆发,我丢掉了工作来到了湖北武当山.金庸老先生笔下的武侠圣地,一个我想追求的清静之所,我梦想在逍遥谷有一所房子,时而迎着朝阳雾水在金顶打坐,时而又在南岩的龙头上香.时而在乌鸦岭喂鸭,时而又在飞升崖羽化登仙.
我幻想着在这山中终老,却又了却不了俗世的挂牵.姐姐的一纸家书,让我返回这娑婆世界.妈妈生病了,一种超脱生死,阴阳两隔的病.我回到了上海.姐姐带着我妈妈四处求医,而我只能在心里祈祷她能好起来,我本是个薄情之人,只有妈妈是我最舍不得的未来,有了她,我昏暗的人生之路才有一丝光亮,有了她,我才觉得身后永远有着温暖.我喜欢佛却不信佛,我想跳出这六道之外,却想她永远留在人间.我哭的浑身抽搐那天,我妈妈离我远去,多希望下辈子我们母子变成山中的野草,路边的黄花,哪怕是轮回之路上的曼珠沙华.唯独不要在世为人.人世间的悲苦并不相通,就好比你理解不了此刻的我依然泪流满面.我没有傲然随你而去的勇气,那就得苟且而活.
日子好像短暂而又平淡,时间如白驹过隙,蓦然回首,人到中年,一事无成,一无所获,一贫如洗,孑然一身.既没成家,又没立业,这失败的人生,是我活着的意义吗?我厌倦了这块既没有容下肉身,更没有装下灵魂的地方,我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我梦想着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找个两情相悦的人一起相伴,却又发现哪有那么美好,梁山伯与祝英台永远都只存在我的躯壳里,我摆脱不了,那就带着它孤独死去.这只慢慢老去的杯子裂痕已然清晰可见.我不知道它什么突然碎裂,回归尘土,只觉得来过,好像又没来过.
我的人生还没有结束,所以杯具的半生还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