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的庄园
艾斯特端坐于椅上,指尖轻转着钢笔。那支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在她修长的手指间流畅地滑动,骨节分明的手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优雅。她的目光专注而冷峻,偶尔抬头扫视桌上的文件,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纸页。
伊恩缓步走入房间,为他的主人,带来关于克洛维斯亲王及其女仆的最新情报,声音低沉却不失恭敬:“大人。”他的语调平稳:“这两日,亲王的举止颇为怪异,犹如开屏的孔雀般,处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伊恩想起,
最近克那位亲王的操作堪称迷惑行为大赏——这位血族大佬突然开启孔雀开屏模式,走到哪都恨不得挂个霓虹灯牌写'哥超帅',连古堡吊灯都被他拿来当打光灯凹造型。简直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而提到那位女仆……他略作停顿,仿佛在寻找更为妥帖的言辞,“起初,她不过是为了充饥而被豢养的食物罢了。然而,在血月之夜,亲王失控发狂之际,她为保护亲王不被自身伤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从那之后,情况悄然发生了变化。亲王不再单纯地将她视为任由驱使的血仆,而是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对她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宽容,让她得以享有一些自由。城堡中的众人也开始像对待贵族小姐般伺候她,而亲王对此予以默认。
艾斯特手中的钢笔缓缓停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抬起头,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另一半则笼罩在暖光下,神情莫测。“血月之夜……”她喃喃道,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这是血族最重要的秘密之一,而现在,竟然被那个女仆发现了。”停顿片刻,她开口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类,不能留。”
伊恩微微颔首,动作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我明白了,大人。”他的声音幽幽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她活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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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月蔷薇堡
塔娜从梦中惊醒,身子一僵,手随意搭在被子上。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映亮了整个房间。她皱眉叹了口气,觉得今天注定是个糟糕的日子,于是起身打算倒杯水再睡。
楼梯向下延伸,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咚咚作响。四周墙壁上的宫廷蜡烛因风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突然,一阵狂风吹开窗户,火苗瞬间熄灭,整座城堡陷入一片漆黑。塔娜心中一紧,加快步伐,只想着快点喝口水然后回去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她感觉脖颈处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掠过。她下意识伸手摸去,却什么也没碰到。紧接着,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近得像是有人贴在她耳边吹气!塔娜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还没等她松口气,全身骤然传来剧痛,一道道血痕凭空浮现,宛如刀刃切割肌肤般精准且残忍。血液汩汩涌出,浸湿了衣衫。塔娜尖叫一声,拔腿狂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克洛维斯!
走廊两旁的黑影不断闪现,有时飘忽不定,有时直冲而来,甚至还有些诡异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塔娜越跑越慌,明明记得这段路并不长,可无论怎么努力都走不到尽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双腿渐渐乏力,最终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就在绝望之际,魔法似乎自行消散,她恍惚间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门,透过缝隙隐约可见里面的灯火通明。那是克洛维斯的房间!塔娜拼尽全力爬起来,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终于抵达门前,她疯狂拍打房门,嘶哑地喊道:“克洛维斯!快开门啊!”
门应声而开,塔娜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扑倒在地。劫后余生的她彻底放松下来,瘫软在地上低声啜泣,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城……城堡里闯进来了人……天呐,我差点死掉……”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哦?是吗?”
塔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跌跌撞撞冲向床铺,慌乱中撞翻矮凳也浑然不觉,整个人近乎狼狈地扑进克洛维斯的被窝。滚烫的呼吸裹挟着颤抖,拂过他后颈的瞬间,她痉挛的双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他的腰——那力道几乎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骨骼,指尖深深陷进肌理,连指甲都泛着青白。蜷缩成一团的身躯抖得像筛糠,惊恐地说着:“这……这里怎么还有另外一个人!”
克洛维斯缓缓翻过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丝,将瑟瑟发抖的塔娜轻柔裹入怀中。掌心有节奏地抚拍着她绷紧的脊背,带着血族特有的冷冽体温却意外熨帖:"嘘——"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揉碎夜色,尾音裹着安抚的震颤,"结界出现了裂痕,那群蠢货,趁机联合起来,想要在今夜取走我的性命。"下颌轻蹭过她发顶,他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的战栗,"他是来保护我们的,待在我身边,你会很安全。"
紧绷的神经刚松弛半分,塔娜突然感到颈侧一凉。粘稠的液体顺着锁骨滑进衣领,她下意识掀开被角,月光下,指尖触到的暗红痕迹正泛着诡异的温热——那是鲜血!寒意瞬间窜上脊椎,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幽绿如磷火的瞳孔。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血族如同扭曲的蜘蛛,黑色斗篷垂落如蛛网,獠牙间还挂着未干的血珠,猩红涎水顺着嘴角滴下,在被褥上晕开点点红梅,腐臭的气息裹着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刺耳的尖叫撕裂空气,塔娜本能地想要翻身逃离,却被克洛维斯铁钳般的手臂拽回。他将她牢牢揽入怀中,带着凉意的下巴抵住她发顶,手臂如锁链般环住她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扫过后颈,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她浑身紧绷的肌肉突然僵住,耳畔回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对......对啊,有他在我跑什么。"她呢喃着,声音逐渐变得轻柔,原本抗拒的双手缓缓垂落,最终重新蜷缩进他怀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冷冽温度,恐惧也随之渐渐消散。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镜子中的景象——
冷汗浸透的后颈突然贴上一片冰凉,塔娜的瞳孔在镜中骤然放大——那个环抱着她的克洛维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形。苍白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青筋,湛蓝眼眸化作浑浊的血瞳,獠牙刺破唇瓣时滴落的涎水,竟在她锁骨处灼出青烟。
窒息感来得猝不及防。冰凉的指尖从后颈刺入,穿透颅骨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眼球在镜中凸起。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贯穿胸腔,指尖搅动时带起细碎的骨裂声,剧痛如滚烫的铅水灌入骨髓,每一寸神经都在沸腾的灼烧中爆裂。太痛了,喉间仿佛被铁钳死死卡住,连最微弱的呜咽都挤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凝固成冰。短暂的窒息后,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桎梏,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混着血珠滴落在衣襟上。我徒劳地挣扎着,却感觉四肢如同被灌了铅般沉重。
粘稠的鲜血顺着指尖、下颌、衣襟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晕开触目惊心的猩红。我瘫软在血泊中,颤抖的瞳孔倒映着镜中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苍白如纸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着,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的折磨。
"我要死了吗..."意识在剧痛中支离破碎,黑暗如潮水漫过视网膜。朦胧间,她看见伪装者伸出猩红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去指尖的血珠,另一个吸血鬼正举着水晶容器凑近她的伤口。浓稠的血线坠入器皿,发出令人作呕的滴答声。她扯动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要把我储存起来当口粮..." 最后一丝光亮熄灭前,她听见容器被塞紧木塞的闷响,像是为自己的生命钉上棺钉。
就在她的双眼即将完全闭合之际,空间突然撕裂开来,一只手仿若漫画书中撕开的画面般强行介入……
克拉维斯来了,他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