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高架桥上飞速行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两旁的高楼如同快速翻动的老式画册,光影交错间,城市的繁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老旧街区斑驳的墙面和锈迹斑斑的铁窗。顾星遥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她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腹传来,让她稍稍冷静了些许。
“顾小姐,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小张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谨慎,划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顾星遥抬起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一座灰蓝色的银行大楼赫然映入眼帘,门口站着两名保安,正机械般地检查进出的人群。她的喉咙发紧,心跳像擂鼓一样加速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但胸口那股隐隐的压迫感却挥之不去。
车子缓缓停在地下车库的入口,小张转过身,递给她一副墨镜和一顶帽子,“老板交代的,以防万一。”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顾星遥接过物品,动作迅速地戴上。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神,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盖住了半张脸。推开车门时,她的脚步有些虚浮,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但很快,她调整了姿态,迈步朝电梯走去,每一步都尽量显得自然,却又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电梯里空无一人,四周的不锈钢墙壁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将她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站在角落里的顾星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单一的节奏。电梯门缓缓打开时,迎面走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人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跟上。他的动作简短而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或话语。
她被带到一间隐蔽的办公室,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后,神情冷峻得像是一尊雕塑。“顾小姐,请坐。”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星遥坐下,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把钥匙,指节微微泛白。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她翻开文件的瞬间,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纸张上的黑白照片刺入眼帘——那些偷拍的镜头、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像是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束缚住,令人喘不过气来。
“这些都是原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冰凉的威慑力,“你可以带走。”
顾星遥的喉咙干涩得像沙漠,吞咽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男人起身,拉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这是额外的资料,可能会对你有帮助。”纸袋落在桌面上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分量压在她的掌心,沉甸甸的,让她的手指微微弓起。
顾星遥忽然意识到,这份重量不仅仅来自于纸张本身,还包含了那些无法忽视的秘密,以及无数人交织的命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中,秦霄贤的脸部轮廓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常:“准备好了吗?”
顾星遥站起身,怀里抱着那份文件和纸袋,一步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紧张又释然,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走出银行大门时,刺眼的阳光直射而来,她眯起眼睛,街道上的喧嚣扑面而至,却意外地给她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我们先回车上。”秦霄贤走在她身旁,宽厚的肩膀为她挡住了大半的阳光。他的语气温和而笃定,像是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小张早已等候多时。顾星遥正要拉开车门,余光忽然捕捉到马路对面的一道身影。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侧脸的弧度和走路的姿态却莫名熟悉……
马路对面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在确认什么。顾星遥的心猛然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怀中的文件袋,指甲几乎嵌入纸质表面。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车门边缘,发出一声细碎的摩擦声。
“怎么了?”秦霄贤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目光随她的视线投向远处。
“那个人……”顾星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气音,“好像是周雨薇的人。”
秦霄贤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瞳孔微微收缩,像猎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没有回头,而是低声吩咐道:“先上车,别让她发现你。”
顾星遥点了点头,迅速拉开车门,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刹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剧烈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透过车窗望向马路对面,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秦霄贤坐上了副驾驶,转头看向小张:“绕一圈,别直接回去。”
小张点了点头,熟练地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之中。顾星遥靠在座椅背上,双手紧抱着那份沉重的文件袋,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不用担心。”秦霄贤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中带着些许安抚,“她已经走了。”
顾星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但她清楚,周雨薇的手段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这一次的碰面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