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斯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注意到阿尔忒弥斯的血径图案与掌心镜片之前显示的星图完全一致,而更远处的地平线上,滔天巨浪正与火云在海岸线交锋——波塞冬与阿瑞斯还在厮杀。
"为...为什么帮我?"少年嘶哑地问出口才惊觉,自己说的竟是古希腊语中祭祀专用的多利亚方言。
女神银弓上的玫瑰箭突然自行射出,擦着埃里克斯耳际钉入后方阴影。
阴影里传来痛苦的闷哼,一个戴青铜面具的武士显形倒地,胸口插着的箭矢生长出带刺藤蔓,瞬间将他绞成血肉模糊的肉块。
"雅典娜的侦察兵。"阿尔忒弥斯冷笑,"现在明白了吗?你已经是奥林匹斯的博弈棋子了。"她突然掐住埃里克斯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眼里的禁锢之月,"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去德尔斐地窖,找到被宙斯藏起来的金苹果原种。"
月光突然变得锋利。埃里克斯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探入自己胸腔,却奇异地没有疼痛感。阿尔忒弥斯从他心脏位置抽出一缕金光——正是宙斯留下的雷霆印记——将其缠绕在自己的箭矢上。
"父亲以为用神罚锁链就能控制预言。"她的笑声让周围的树木都结出冰凌,"却忘了我的箭能射穿命运。"
狼群突然集体昂首嚎叫。
埃里克斯转头看见海岸线的战局发生了变化:巨浪凝结成波塞冬的巨型化身,而阿瑞斯脚下的大地裂开,涌出沸腾的岩浆。两者碰撞产生的冲击波甚至让月亮都颤抖了一下。
"抓紧。"阿尔忒弥斯突然把埃里克斯抛上狼背,"狩猎开始了。"
银狼冲刺的瞬间,埃里克斯看见镜片悬浮着追了上来,碎片表面映照出的不再是星空,而是波塞冬在浪尖上朝他伸出的手,以及阿瑞斯隔着火海投来的、近乎焦灼的注视。
更诡异的是,所有倒影里,他自己的影像都戴着橄榄枝与蛇交织的冠冕。
月光小径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往云雾缭绕的帕纳索斯山,另一条延伸向幽暗的森林深处。阿尔忒弥斯突然扯开自己的银鳞胸甲,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的旧伤——那伤口形状赫然是金苹果的剖面。
"选吧,异乡人。"女神的呼吸带着雪松的苦香,"是去做德尔斐的傀儡先知,还是......"她指尖凝聚出一支月光箭,箭尖指向森林黑暗处若隐若现的青铜大门,"跟我去赫拉的真实花园?"
埃里克斯喉咙发紧。他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有波塞冬留下的潮湿咒印在发烫,而阿瑞斯的战吼声仍隐约可闻。
当他的手指碰到镜片时,一幅全新的画面突然浮现:橄榄树下,命运三女神正在纺织一根发光的金线,线的另一端系在——
"小心!"
阿尔忒弥斯的银弓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埃里克斯被甩下狼背的刹那,看见一支缠绕紫电的标枪贯穿了刚才所在的位置。
标枪尾端坐着娇小的身影,双足赤裸如少女,发间却盘着毒蛇组成的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