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斯的晶体左手触碰到深海宫殿地面的瞬间,整座建筑发出了活物般的呻吟。
裂纹以他的指尖为圆心疯狂蔓延,珍珠母贝铺就的地面剥落后,露出底下由泰坦骸骨堆砌的原始地基。波塞冬的三叉戟突然脱手插入地面,戟身浮现出与埃里克斯左臂相同的金红色脉络。
“原来如此。”海神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从容,“父亲当年抽走的不仅是记忆,还有——”
阿瑞斯的泰坦化右臂突然暴涨,岩浆纹路在皮肤下汇聚成古老的卢恩文字。他一把扯住埃里克斯的晶化手腕,战神眼中跳动的火焰里竟混入了银月碎片:“蠢货!这孩子的血脉在改写预言本身!”
埃里克斯的视网膜上炸开一连串陌生画面——
自己站在德尔斐神庙的青铜祭坛前,手中捧着颗跳动的心脏,而祭坛下方跪着十二位被锁链贯穿的神明;
阿尔忒弥斯用银弓弦绞断金苹果树的根系,腐烂的汁液里涌出无数尖叫的微型宙斯面孔;
雅典娜的第三只眼流淌着血泪,她在某本青铜典籍上疯狂涂抹,而典籍的材质赫然是人类皮肤……
“别看!”阿尔忒弥斯的月光箭突然刺入埃里克斯眉心,却没有带来疼痛,只有冰凉的阻断感,“雅典娜在预言里埋了认知陷阱。”
波塞冬突然抓住那支箭矢往外拔,海神的掌心被灼出焦痕:“妹妹,你确定要站在父亲那边?别忘了你的月亮是怎么被污染的。”
深海宫殿的穹顶就在这时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海水凝固成无数棱镜,每个镜面都反射着不同时间线的景象。埃里克斯在万千个碎片里看见自己以各种方式死亡:被雷霆劈碎、在战火中焚烧、遭月光溶解……唯独没有老死。
“时间棱镜……”阿瑞斯的战甲在剧烈震颤,“赫卡忒的禁术怎么会——”
一道比太阳更刺目的金光劈开海面。
宙斯的真身降临带来的是概念层面的压迫——埃里克斯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格式化,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刮擦他的脑回沟。神王的胡须间跃动着星云,白袍下摆的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个微型宇宙。
“我亲爱的孩子们。”宙斯的声音同时从过去未来传来,“玩够了吗?”
埃里克斯的晶化左臂突然自行抬起。更恐怖的是,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完全陌生的低沉嗓音:
“玩够的是你,克洛诺斯的弑父者。”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波塞冬和阿瑞斯同时单膝跪地,而阿尔忒弥斯捂住心口的腐烂烙印发出惨叫。宙斯的雷霆权杖第一次出现裂纹,神王眼中闪过一丝埃里克斯在镜中预言里见过的、近乎恐惧的神色。
深海突然沸腾。
无数苍白手臂从宫殿地基的泰坦骸骨中伸出,每只手掌心都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埃里克斯的镜面自动分解重组,在他面前拼凑成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齿痕正是他左臂内部的金红色脉络。
雅典娜的尖笑从虚空传来:“终于醒了?普罗米修斯的继承者。”
埃里克斯的视野突然被血红覆盖。他最后看见的,是宙斯挥下的雷霆中分明掺杂着黑色闪电,而自己的晶化左手正不受控制地抓向神王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