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馆铃声在博物馆穹顶下回荡时,埃里克斯的左手掌心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Diana小姐,能让我再看看那面银镜吗?"他装作整理书包,余光却瞥见女导览员手腕的伤口正渗出淡金色液体——和海底宫殿里波塞冬的神血一模一样。
"抱歉哦,安保系统已经启动了。"Diana微笑着展示平板电脑上的闭馆流程,屏幕反光里她的瞳孔却闪过蛇类的竖纹,"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明晚月相最暗时有场私人展览。"
她塞来的烫金邀请卡上,博物馆logo被刻意印成了德尔斐神庙的三角楣饰。
埃里克斯接过卡片的瞬间,两人接触的皮肤间迸出几粒蓝色火花,Diana猛地缩回手,表情第一次出现慌乱:"你身上有赫菲斯托斯的..."
警报器的突然鸣响打断了她。保安匆匆跑来:"地下储藏室的门禁被触发了!"
Diana的银瞳一闪而逝。
她快步离开时,埃里克斯注意到她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留下的不是鞋印,而是微型月牙状凹痕——每个凹痕中心都有颗正在发芽的金苹果籽。
手机震动起来。
父亲发来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行程变更通知,但埃里克斯的晶化左臂在接触到屏幕时,自动将文字重组为古希腊语警告:
勿信月相 勿触火种 等待大洋之门
更诡异的是,短信背景里的父亲照片正在缓慢"褪色"——就像有人用橡皮擦除他的存在。埃里克斯翻遍手机相册,发现所有合影中父亲的影像都变得模糊不清,唯独他颈间的橄榄枝吊坠愈发清晰。
地铁车厢的玻璃窗映出异常景象。
当列车驶入隧道时,窗上的倒影突然停滞成独立画面:晶化已蔓延到他的左颈,皮肤下的金红脉络组成三叉戟与长矛交叉的图案。
隧道灯光在此时诡异地变成幽蓝色,同车厢的乘客全部低头静止,他们的影子在车厢地板上扭曲成古希腊战士的轮廓。
埃里克斯的校服袖口突然无风自动。藏在里面的邀请卡自动展开,烫金文字浮到空中组成阿尔忒弥斯的弓弦形状,而卡背面浮现出用神血书写的附加条款:
以凡躯承神火者
当以记忆为祭
列车到站的广播惊醒了他。
埃里克斯冲出车厢时,站台广告牌上的模特全部变成了同一张脸——戴蛇冠的雅典娜化身。她们的三只眼睛追随着他的移动,当埃里克斯逃向扶梯时,整排广告牌突然同步切换成德尔斐神谕:
认识你自己
酒店前台告知父亲已经退房,只留下个青铜匣子。
当埃里克斯触碰匣盖时,晶化左臂的符文突然与匣子表面的凹槽完美契合。
匣内只有两样东西:一片腐烂的金苹果切片,以及张泛黄的宝丽来照片——婴儿时的自己正被父亲喂食某种发光物质,而照片角落赫然拍到了半截银镜,镜中映出的是普罗米修斯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手机突然自动播放一段不存在于存储库的音频。波塞冬带着海水回音的声音响起:"小珍珠,看看你窗外。"
埃里克斯颤抖着拉开窗帘。
伦敦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月面裂开一道缝隙,如同缓缓睁开的巨眼。
月光照耀下的泰晤士河竟逆流而上,河水在议会大厦前凝聚成巨人般的轮廓,向着他所在的方位单膝跪地。
床头柜上的青铜匣子突然发出齿轮转动声。匣内金苹果切片急速腐败,在彻底化成黑灰前拼出最后一句警告:
他们都在等你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