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稳定的狐之助。
三年零请假,审神者来一个退一个,从不多问,也不多留情。
本丸失控?一脚踹飞退货申请。
刀灵叛逆?踢出阵营,冷处理。
谁提起我,都只会说一句:冷、硬、好用但别惹。
直到今天。
我栽了。
——准确来说,是栽在了一个崽崽手上。
那天我奉命巡视废弃刀冢,准备例行清理封印残痕,顺便确认那片区域还适不适合重新开设本丸。
结果刚踏进去,风就停了,草也不动了,灵力像发烧一样涌过来。
我耳朵一抖,本能想跑。
但还是看见了——
草堆里有个小姑娘,穿得红红的,团在一块。
头发乱翘,眼角红肿,一只手拽着破掉的布娃娃,另一只手……
伸过来,抓住我尾巴尖。
“狐哥哥……别走……”
“我冷……我饿……我乖……”
我当时:……你乖个什么糖霜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灵力值爆表!
但她软得像团糯米,声音奶得像团子精附体,我竟然没能甩开她。
我把她叼起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说了句: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耳朵一抖,鬼使神差地叼稳了她的小衣领。
本丸的大门被我重新打开那刻,灵力检测石全线爆表,封印刀室震出一声巨响。
还没正式报到的刀剑男士们齐刷刷冒头,试图锁定敌袭源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我怀里这团软乎乎的东西——
红衣服,小围巾,大眼睛,抓着我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我要吃饭饭!”
刀剑们当场安静三秒。
然后——
三日月抢先拿出糯米团子:“主公,您试试这个,老朽亲手做的。”
鹤丸捧来一床软被:“惊喜从天而降啊,主公今天想盖星星图案的吗?”
山姥切嘴角抽搐:“……我去烧水。”
——等等,这都什么情况?!
她是审神者?谁批准的?总部知道吗?!
她都三岁半了!她会用唤刀咒吗?她知道什么是敌袭吗?!
我正准备大声抗议,怀里的崽崽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嚏!”
“轰!!!”
封印室的墙直接裂了三道,骨喰藤四郎的刀鞘自动震出,一道寒气从仓库里飞掠而出,整座本丸结界重组。
刀灵们石化,望着刚刚还在舔糖的崽崽。
而我——
我抱紧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他们:
“这是我主公。”
“她是我捡的,谁也别想带走。”
她打完喷嚏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我怀里,啃着糯米团子,完全不管外面一片混乱。
结界修复时的灵力震荡持续了整整七秒。
在场所有刀剑男士一致沉默。
我能听见今剑的刀鞘在轻轻颤抖。
长谷部脸上的肌肉抽了两次才恢复。
甚至连三日月,那个优雅得像画卷一样的老东西,都低头看着她,眼里多了一分——敬畏。
“主公现在……是在练习某种秘术吗?”他开口,语气郑重。
我冷笑。
“她刚刚是在……吃糖。”
“……”
气氛一瞬凝固。
我怀里的崽抬头看我,眼睛黑亮黑亮的,嘴角沾了点糯米渣,像个刚睡醒的小妖精。
“狐哥哥,饭饭呢?”
我还没说话,审神者用具室的门“啪”地开了。
审神者制服、铭牌、灵力接收戒指、自主编号令牌,全都飞了出来,自动环绕在小崽崽头顶旋转。
我亲眼看见编号令牌自发上了刻。
全本丸的刀灵陷入沉默。
审神者审核仪式自我激活了。
不是我上报的。
不是政府派下来的。
不是谁伪装伺机而动。
——是本丸自己承认了她。
她才三岁半。
她连“审神者”怎么写都不会。
她刚刚还往我毛上抹饭粒玩呢!
我嗓子发干,脑子嗡地一声。
但她却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了编号令牌,认真地说:
“这个,我要分给狐哥哥一半。”
就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这三百年来守规矩、讲冷静、维持本丸冷硬秩序的信条,被她一糖一饭一笑——全都拆了。
我叹口气,认真看她一眼。
“小主公。”
她坐直,抱着我脖子:“在!”
“你知道审神者是干什么的吗?”
她努力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吃饭、睡觉、救刀刀?”
我沉默片刻。
然后点头。
“不错,很有潜力。”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狐之助的主公。”
“你哭,我咬人。你笑,我铺路。”
“你要饭,我去抢。”
“你想养谁,我就给你养到最强。”
“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睡觉……我就在你窗台守着。”
她眨巴着眼睛,脸颊圆圆的,忽然凑过来,“吧唧”亲我一下。
“哥哥最最好啦!”
我:……
不行。
我得上报总部。
我得让他们知道——
我养的崽,不讲奶德。
但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