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丸恢复稳定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三百年,我带过的审神者不下五十位,第一次因为有人睡觉要我讲故事。
“狐哥哥,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
我看着怀里这团香喷喷的奶团子,一时不太能理解。
“嗯嗯,就是……你还没变成狐狸的时候!”
“我一直是狐狸。”
“骗人!你小时候一定很小很小,是崽崽。”
……
我说不过她。
我堂堂狐之助,被一个三岁半的主公用“狐哥哥撒谎不乖哦”这一句话驯服得服服帖帖。
“那我就讲讲三百年前的本丸故事吧。”
她一听,立刻扒住我前爪:“要听要听!”
我叹口气,往她软软的枕边一趴,把尾巴圈在她脚边。
她好像猫一样蹭了蹭我的毛,满意地闭上眼睛。
“从前啊,有一位主公,她——”
“是女孩子吗?”
“是。”
“和我一样大吗?”
我一顿,妥协:“她也三岁半。”
“嘿嘿。”
我觉得我快疯了。
——
第二天早上,本丸炸了。
不是物理上的炸,是情绪上的炸。
“主公还没起?来,三日月今日负责哄早安。”
“你滚开,昨天是你给她讲的睡前故事,今天该我!”鹤丸从被窝里飞奔而出,裹着围巾冲进主公房间门口,“主公起了吗?今天想听吓一跳故事吗?”
山姥切已经准备好温毛巾:“她昨晚出汗了,我来擦脸。”
长谷部搬着早餐盒冷着脸站在一边:“吵什么吵,主公最喜欢我做的热牛奶。”
莺丸慢悠悠飘过来:“不如我讲茶文化……”
我:“……”
我怀疑现在叫敌袭都没人反应。
“你们一个个,排队进她房间?她才三岁半,要的是睡眠不是选妃!”
“你也不是每天抱着她抢饭吃吗?”山姥切难得噎我一句。
我翻了个白眼:“我是养她,不是宠她。”
“你昨天晚上被她亲了,尾巴在空中打了七个圈。”长谷部冷漠拆台。
我:“……”
我决定闭嘴。
正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小崽崽揉着眼睛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头发翘得像草丛里的小松鼠,软软地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饿了……”
“来了!!!”全场刀男齐声回道,宛如早操集合。
我深吸一口气,叼着她的小外套,往她身上一盖。
“来,穿好,不然一会儿被你这些奇怪的大刀吓哭。”
她抱着我脖子:“不怕,有狐哥哥在!”
我尾巴一晃,差点打到天花板。
不行,我得克制。
——
早餐是我看着长谷部做的。
理由很简单:昨天我做的饭她只吃了两口,今天我就不做了,看她会不会想念。
结果她把长谷部的热牛奶一饮而尽,还朝他笑了笑。
我:“……”
她不能这么快就被拐走。
我不能失去主公的第一拥抱权。
——
这一整天,本丸像过节一样。
今剑把她背在背上飞奔跑圈,药研一边量体温一边教她认字,萤丸坐在房梁上守着她睡午觉。
她明明什么都还不会做,却让整个本丸每一个角落都变得……热乎了。
到了晚上,我例行巡夜,走到回廊尽头时,听见她奶声奶气喊:
“狐哥哥——你今天也要讲故事吗?”
我顿了顿,转身走回她房间。
“讲啊。今天讲你怎么一口奶气把溯行军吓跑的。”
她咯咯笑着翻了个身,毛毯卷在身上,嘴角还沾着米粒。
我看着她睡得安稳,轻轻收起爪子下意识蓄起的灵力。
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但我知道,至少今晚,她在我们身边。
本丸,是真的活了。
而我,狐之助,竟然破天荒地……
期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