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小主公睡得格外沉。
我坐在窗边,听见风吹过竹帘的声音,像谁在低声说话。
本丸四周灵力平稳,没有敌袭,也没有异常波动。
可我心里,却总觉得不安。
直到深夜,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哥哥……哥哥……”她在梦里喃喃着,一只小手不安地抓住了被角。
我立刻靠近,轻轻贴着她的额头感应灵力波动。
灵压没有紊乱,反而像是某种极深的记忆在缓慢觉醒。
我叹了口气,原本想把她唤醒。
但她忽然自己开口说话了——
“我在山上……有很多刀……哥哥不在……”
我心口猛地一紧。
她继续低声呢喃:“我不记得名字了……但有好多人叫我……叫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哽咽。
我不敢再等,立刻施展灵力封印法阵,护住她四周,防止梦境继续牵引她进入过去的世界。
她身上的灵力像是被梦勾起了某个节点,忽而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哥哥……”她声音沙哑,“我是不是……曾经也在这里?”
我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刚三岁半。那些沉重的记忆,不该压在她身上。
我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是梦而已,不用记得。”
她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我的脖子,小声说:“那我以后也不梦了,我只要哥哥。”
我闭上眼,把她抱紧。
可我知道,梦不会停。
她是谁,终究会回来。
而我狐之助,只能用尽全力,在她清醒时,让她安心做崽。
天快亮了。
但今晚,她的梦,已埋下一颗伏笔。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许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极力克制不去回想。
我低声哄她,像往常那样讲些小狐狸的故事:“你知道吗?从前也有一只狐狸,不小心把自己弄丢了……”
她贴着我,轻轻说:“后来呢?”
“后来它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喊它‘哥哥’,还分给它糖吃。”
“然后呢?”她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狐狸就再也没走了。”我温声说,“因为那是它最想守着的家。”
她安静了一会儿,小声应了句:“那只狐狸好厉害。”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
风吹过窗棂,灵气被封阵收得极稳,远处刀男的灵力也安静而和谐。
可我心里,却已经掀起了巨浪。
她梦中的那些字眼,不是一个孩子会说出的。
那些“很多刀”“山上”“名字忘了”……
我隐隐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古灵灵境记录中,有记载过一位灵魂分裂的审神者。
传说她曾在战乱中逆转时空,用身体守住灵界通路,只剩下一缕意志飘散重生。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的名字,从未在记录中完整留下。
而如今,我主公,在三岁半的梦里,说出了相同的片段。
我狐之助,忽然有些发冷。
我不怕死,也不怕战。
我只怕,她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断界者”。
因为那意味着——她不该只是在本丸当个奶崽。
她注定要承担更多,承受更多,甚至可能……再次消失。
“哥哥,我饿了。”她软软开口,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一下回神。
对,她还在。还在我怀里,软乎乎,香香的,肚子还会叫。
“好,我去给你做。”我把她放在被子里,语气比平时还温柔,“等我十分钟。”
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我转身走出门,叹了口气。
不管她是谁。
不管她来自哪里。
只要她还愿意喊我一声“哥哥”。
我狐之助,就会用命,为她守住这个“哥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