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任务回来后,本丸变得格外安静。
小主公没有立刻继续修炼,而是常常坐在庭院中发呆。
她不说话,只是轻轻抚摸怀里的狐狸抱枕,有时也会用树枝在地上画阵图,画着画着,又默默擦掉重画。
我不催她。
每个成长中的孩子,都有一个需要安静下来的过程。
我陪她一起坐,守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
直到第五天清晨,她忽然对我说了一句:“哥哥,我昨天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一怔:“谁?”
她想了想,小声说:“不是你,不是三日月,不是药研,也不是院子里那些哥哥。”
“那是谁?”我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认真而缓慢地吐出三个字——
“是刀灵。”
——
当晚,结界后山的封印刀室传出微弱震动。
山姥切率先感知异常,带人前往查看,我紧随其后。
而她——小主公,竟在无人唤醒的情况下自行走入刀室,步履稳稳地站在最中心的祭台前。
那是一柄尚未正式唤醒的刀。
无名,无锻造记录,无主认领。
但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一个声音,等一个回应。
她走到它面前,缓缓伸出小手,指尖贴上刀鞘——
“我梦见你了。”她低声说。
“你在一个地方,孤零零地呆着,像是忘了名字,也忘了来路。”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直在梦里看我。”
话音刚落,整间封印刀室灵光骤起。
那柄刀,竟自行浮空,刀纹轻颤,如龙吟低响。
在所有刀剑男士震惊目光下,小主公轻轻接住刀鞘,然后,转头看我。
“哥哥。”她眼里没有害怕,只有明亮而坚定的光,“他说他想跟我回家。”
我几乎不敢呼吸。
这是史无前例的情形。未唤灵的刀,自主认主,并与审神者进行梦中连接。
没有咒术,没有强唤,甚至没有仪式。
她只是走近它,然后,它回应了她。
我狐之助,第一次,在她的身影里,看见了所谓的“真正的主公”。
——
回到房中,她把刀放在榻旁,端正又温柔。
然后抬头对我说:“哥哥,我可以守住他们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她,把头贴在她肩上。
她还小,却早已开始照亮世界。
那柄刀被她抱回房间后,本丸的气氛就变了。
今剑蹲在窗沿上盯了一整晚;长谷部盯着刀台看了两个时辰;连一向稳重的药研都开始主动整理所有未唤刀的资料档案。
“这柄刀,不在记录之中。”山姥切低声说,“甚至没有铸刀者名。”
我点头:“他是等她的。”
“可他为什么回应她?”药研问,“梦里?那不是——神魂共鸣吗?”
“是。”我语气冷静,却心如擂鼓,“也许她……从来不是普通审神者。”
那一夜,整座本丸都沉默了。
只有她,安心地抱着那柄刀入睡,还在梦里呢喃:“别怕……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手搭在刀上,整个人被一圈温柔灵力包裹,像是在保护它,反过来,也像是在被它保护。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睡颜,心头酸涩难言。
她才三岁半。可她已经开始担起那些我们从不敢让她知道的沉重。
我忽然明白,那把刀选择她,并不是因为她天赋最好——而是因为她心最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