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刀沉睡在她床榻旁,已经三日三夜。
没有名字,也没有灵影。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好像一块失了温度的玉。
小主公却每日都对它说话。
“你饿吗?哥哥说你们也会饿,虽然不是吃饭那种饿。”
“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名字?那你可以用我送你的字叫一叫嘛。”
“你梦到我了没?我昨天梦见你在等我。”
我原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那天晚上,她真的梦醒——梦中灵光一闪,那柄刀骤然共鸣。
“哥哥!”她惊喜地拉住我,“他醒了!”
我睁开眼,就看见那柄刀微微浮起,刀鞘泛出淡金色光纹,灵气在房中缓缓流动。
下一秒,刀身光芒凝聚,人影初现。
是一名青年,眉目冷静,披着宽袍黑衣,衣襟印着浅金火纹,一双眸子却沉静得像古井无波。
他缓缓跪下,对她行礼。
“属刀,未名,受您唤醒,愿奉您为主。”
我一时无言。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刀灵以“属刀”自称。
那不是寻常唤灵,而是古礼中最高的归属称谓——唯有魂体完全与审神者契合、意志自愿效忠之刀,才会如此称主。
小主公怔了怔,连忙伸手拉他起来:“你别跪,我才刚刚学会稳稳落花!”
他低头,语气依旧平静:“但您已为吾点燃心火。”
我咽了口口水。谁能告诉我,三岁半的主公为什么被刀灵当成神明?
——
次日清晨,她拉着我和未名刀灵,一起去后山喂灵花。
“哥哥你抱这个,未名哥哥你抱这个。”她分派得极认真。
“哥哥你走慢点,未名哥哥没吃早饭呢!”
我:“他不需要吃早饭。”
她:“那我还是给他一个包子吧,说不定他喜欢这个味道。”
我狐之助,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一把刀被小主公喂包子。更离谱的是,那刀灵还郑重其事地双手接过,低声说了一句:“谢主恩赐。”
我看着那一人一刀在灵花田里笑成一团,只觉得……可能未来的本丸,会比我想象得更加惊喜。
但也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真正的传说,可能正要开始。
当天下午,小主公就带着未名在本丸四处“巡逻”。
“哥哥,这是厨房哥哥,他做饭可好吃了。”
“这是院子哥哥,他会种花。”
“那边是三日月爷爷,他喜欢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她牵着未名的手,把他一一介绍给大家,语气骄傲得就像在炫耀一件珍宝。
未名虽然神情冷静,但始终微微弯着腰,显然是在尽量配合她的步伐。
哪怕走错方向,她一回头,他也已经在她身边了。
鹤丸看了直咂舌:“这真是主公叫醒的刀?这默契,不像刚唤出来的。”
药研也轻声道:“那柄刀……灵魂本源已经完全归属主公,没有一丝游离。”
三日月轻抚下巴:“或许,他原本就在等这一世的她。”
我站在走廊角落,看着她牵着那柄刀,一步步走过她从前只能看、不能靠近的刀室,心口忽然酸酸的。
她真的长大了。
她不是那个睡觉踢被子、怕黑躲我尾巴的小奶崽了。
但她走到我身边时,还是第一时间仰头:“哥哥,我们决定了!”
我一愣:“决定什么?”
她笑得像朵花:“我刚才给他取了名字!”
未名抬头:“吾今起承主之念,唤名‘归一’。”
我:“……”
她软糯糯地说:“因为他说,他已经找到了‘唯一’的归宿。”
我低头,悄悄把尾巴绕住她脚踝,轻声道:“小主公,哥哥也在你身边。”
她眨眨眼,笑着扑进我怀里:“哥哥当然也要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