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问题悬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水雾打湿了我和蓝遇之间的空气。他的表情从凝...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情蛊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问题悬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水雾打湿了我和蓝遇之间的空气。他的表情从凝固转为复杂,最后归于平静。
"回去再说。"他转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现在就说清楚!"触碰到他的瞬间,那种熟悉的电流感又来了,但这次我没有松手。
蓝遇低头看着我的手,眼神晦暗不明。就在我以为他要甩开我时,他突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
"你想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水声淹没,"情蛊是苗家古老的秘术,能让两个人命运相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对我下了蛊?"
蓝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松开我的手,从衣领里掏出那个银坠,轻轻一按,银坠竟然弹开了。里面躺着两只微小的红色虫子,一只鲜活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另一只则颜色暗淡,一动不动。
"这是一对情蛊虫,"他平静地说,"活的是母蛊,死的是子蛊。"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后退几步,差点跌进水潭,"所以那只虫子...那天晚上..."
"子蛊已经在你体内。"蓝遇直视我的眼睛,"母蛊在我这里。"
我的世界仿佛在旋转。那些异常的亲近感,那些不由自主的思念,那些电流般的触碰...全是蛊虫作祟?全是假的?
"取出来!"我的声音颤抖着,"现在就取出来!"
蓝遇摇头,"没那么简单。"
"什么叫没那么简单?"我几乎是在吼叫,"你未经我同意就把虫子放进我身体里?你知道这有多恶心吗?!"
蓝遇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恢复平静,"当时你伤得很重,命悬一线。情蛊能续命,我只是想救你。"
"救我?"我冷笑,"然后呢?让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离不开你?这是什么变态行为!"
蓝遇的眉头紧锁,"情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质问道,"告诉我全部真相!"
蓝遇沉默了片刻,"情蛊确实会让中蛊者相互吸引,但不会创造不存在的感情。它只是...放大已有的情感。"
"哈!"我夸张地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在被你下蛊之前,我才认识你几分钟?"
蓝遇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再说话。
愤怒和背叛感像岩浆一样在我胸口翻涌。我转身就走,沿着山路狂奔,不在乎方向,只想离蓝遇越远越好。
跑了大约十分钟,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我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疼痛越来越剧烈,视线开始模糊...
"俞棠!"
蓝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我扶起。他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几秒钟后,疼痛开始缓解。
"离开太远会这样。"蓝遇低声解释,"母蛊和子蛊需要在一定距离内。"
我虚弱地推开他,"所以我现在连离开的自由都没有了?"
蓝遇没有回答,只是扶着我慢慢往回走。我的愤怒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回到竹楼,我直接倒在床上,背对着蓝遇,拒绝交流。
夜幕降临,蓝遇点亮油灯,开始研磨药材。有节奏的研磨声本该让人平静,此刻却只让我烦躁。
"有解药吗?"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研磨声停顿了一下,"有。"
"那就给我。"
"现在不行。"蓝遇继续研磨,"季节不对,解药草还没开花。"
我翻身坐起,"你在撒谎!你本子上明明写着七月开花!现在就是七月!"
蓝遇放下研钵,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即使有解药,也需要准备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月。"
我攥紧被单,"那我明天就回研究所,半个月后再来取解药。"
蓝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不行。"
"凭什么不行?"我咬牙切齿,"你已经控制了我的身体,还想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不是控制,"蓝遇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是保护。情蛊不稳定时,离开母蛊太远,子蛊会反噬宿主。"
我冷笑,"真是方便的设定。"
蓝遇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我们的视线平齐。他的眼睛在烛光下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底。
"俞棠,"他罕见地叫我的名字,"我发誓,等时机成熟,一定给你解蛊。但现在,请相信我。"
"相信你?"我苦笑,"一个给我下蛊的人?"
蓝遇的睫毛微微颤动,"我最初只想救你。"
"然后呢?"我逼问道,"等我好了为什么不立刻解蛊?"
他沉默了片刻,"...我犹豫了。"
这个坦诚的回答反而让我不知如何应对。我躺回去,再次背对他,"我要睡觉了。明天我就回研究所。"
蓝遇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深夜,我假装睡着,听到他轻手轻脚地出门。这次我没有跟上去,只是盯着竹窗外的月亮,思考如何摆脱这个噩梦般的处境。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李,准备等研究所的车来接。蓝遇不在竹楼里,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字条:"去采药,中午回。"
我吃了点东西,决定在离开前最后看看这个困住我的村寨。走在石板路上,村民们依然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我,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都知道我中了情蛊,都在看蓝遇的笑话。
走到寨子边缘,我试探性地往山路上迈了几步。没有疼痛,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像是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我强迫自己继续前进,但每走一步,心慌就加重一分。走到第五十步时,我已经汗如雨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蓝遇身边。
"该死!"我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转身往回走。果然,随着距离缩短,那种心慌感逐渐消退。回到竹楼时,我几乎要哭出来——我成了自己身体的囚徒。
中午,蓝遇回来了,背着满满一筐草药。看到我还在这里,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车来了吗?"他平静地问,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没有。"我闷声回答,"张教授说下午到。"
蓝遇点点头,开始整理采回的草药。我坐在一旁,偷偷观察他。他的动作依然那么优雅精准,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分拣着各种植物。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抛开愤怒不谈,他确实是个极具吸引力的人...
我猛地摇头,打断这个危险的想法。一定是情蛊在影响我!
下午三点,张教授终于打来电话,说车已经到了寨子口。我拎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蓝遇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走到寨口,看到研究所的越野车时,我几乎要喜极而泣。张教授下车迎上来,"俞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教授..."我声音哽咽,快步向前。
就在这时,心脏又是一阵绞痛,比上次更剧烈。我弯下腰,痛苦地喘息。张教授惊慌地扶住我,"怎么了?高原反应?"
"没...没事..."我咬牙挺直身体,不敢回头看蓝遇的表情。
"真的没事?"张教授担忧地问,"你脸色很差。"
"真的。"我强迫自己微笑,"我们走吧。"
上车前,我终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蓝遇站在寨口的古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站姿僵硬,像是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不上前拦住我。
车门关上的瞬间,那种心慌感又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随着车子驶离,疼痛逐渐加剧,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剜着我的心脏。
"你真的没事吗?"张教授递给我一瓶水,"要不要先去县医院看看?"
"不用..."我紧握水瓶,指节发白,"只是...有点舍不得这里。"
张教授笑了,"理解,这么美的地方。不过我们采集的样本够多了,回去够你忙一阵子的。"
我勉强点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寨子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转弯处。
回到研究所已是傍晚。同事们热情欢迎我的归来,七嘴八舌地问我在苗寨的经历。我强打精神应付了几句,就以疲惫为由躲进了宿舍。
躺在陌生的床上,闭上眼睛,蓝遇的身影却浮现在眼前。他的银饰碰撞声仿佛还在耳边,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药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我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更加想念竹楼里那张硬邦邦的床。
"这是蛊虫作祟,不是真实的..."我反复告诉自己,却无法解释为什么一想到蓝遇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
第二天,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精神无法集中。中午在食堂,我听到隔壁桌的研究员在谈论少数民族的巫蛊文化。
"...最神秘的是情蛊,"一个戴眼镜的男研究员说,"据说能让两个人死心塌地相爱。"
"都是迷信吧,"他的女同事笑道,"哪有这种东西。"
"不一定,"男研究员压低声音,"我听说十年前有个民俗学家去苗寨考察,回来后茶饭不思,最后竟然抛下工作跑回寨子,和一个苗医结婚了..."
我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两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他们的谈话。
下午,我偷偷查阅了研究所关于苗族蛊术的资料。大部分是道听途说的传闻,但有几个共同点:情蛊需要一对蛊虫,母子分离后会产生强烈吸引力;中蛊者离开太远会痛苦不堪;解蛊需要特定的草药...
合上资料,我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所有症状都对上了。更可怕的是,资料提到情蛊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深地融入血脉,最终无药可解。
"不会的..."我喃喃自语,"蓝遇说过有解药..."
但他说的话还能相信吗?如果他真的想给我解蛊,为什么不在我伤好后就立刻行动?为什么要等到我发现才勉强承认?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蓝遇的身影。工作时频频出错,甚至把两份珍贵样本搞混了。张教授不得不让我暂停实验室工作,先去整理资料。
第五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梦里蓝遇站在悬崖边,手里拿着一朵蓝色的小花。他对我微笑,然后转身跳下悬崖。我惊叫着醒来,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这一刻,我终于崩溃了。不管是不是情蛊作祟,我需要见到蓝遇,立刻,马上。
第二天一早,我向张教授请假,说要去寨子取回落下的物品。教授看我状态实在太差,同意了,但坚持派车送我。
回寨子的路上,我的心跳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渐平稳。当熟悉的群山映入眼帘时,甚至有种诡异的"回家"感。
车停在寨口,我谢过司机,说不用等我,我会想办法回去。然后几乎是跑着冲向蓝遇的竹楼。
竹楼门关着,我气喘吁吁地敲门,没有回应。问了路过的村民,才知道蓝遇上山采药去了。
"哪座山?"我急切地问。
村民指了指东边的山峰,"但蓝药师说过,那山崖很危险,别人不要去..."
我没等他说完就朝那座山跑去。山路陡峭,我几次滑倒,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但无法停下。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越来越强。
爬到半山腰时,我看到了他——蓝遇正站在一片突出的岩石上,弯腰采集崖壁上的植物。阳光下,他的银饰闪闪发光,像是指引我的灯塔。
"蓝遇!"我大喊。
他猛地回头,脸上闪过震惊、担忧,然后是...喜悦?下一刻,他的脚下一滑,碎石滚落,整个人向悬崖外倾斜!
"不!"我尖叫着冲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蓝遇抓住了崖壁上的一株灌木,勉强稳住身体。我跪在崖边,伸手去够他。
"抓住我!"
蓝遇抬头看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抓住我的手腕,我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往上拉。就在他即将安全时,我支撑的手臂突然一阵剧痛——之前的擦伤被撕裂了,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蓝遇迅速翻上崖顶,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我流血的手臂,低头吮吸伤口。
"你干什么?"我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消毒。"他吐出一口血水,从腰间小包里取出药粉撒在伤口上,"山上有毒草,伤口沾到会溃烂。"
药粉刺激得我龇牙咧嘴,但很快,一股清凉感取代了疼痛。蓝遇撕下自己衣襟的一条布,熟练地为我包扎。
我们靠得极近,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我的心跳加速,不确定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还是现在的亲密。
"为什么回来?"包扎完毕,蓝遇低声问,却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想说"来拿解药",想说"来质问你的欺骗",但脱口而出的却是:"我想见你。"
话一出口,我们两人都愣住了。蓝遇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慢慢靠近,近到我能数清他的睫毛。就在我们的唇即将相触时,理智突然回归。
我猛地后退,"不!这都是情蛊的作用,不是真实的我!"
蓝遇的表情凝固了,他松开手,站起身,"我知道。"
"给我解药,"我仰头看着他,声音颤抖,"现在就给。"
蓝遇沉默地指向崖壁上的一丛蓝色小花,"那就是解药,但还没完全成熟。强行采摘,药效不够。"
我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小花,突然想起梦中的场景。蓝遇跳崖前手里拿的,正是这种花。
"还要等多久?"我轻声问。
"三天。"蓝遇帮我站起来,"三天后月圆之夜,是解蛊的最佳时机。"
我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差点又跪倒在地。蓝遇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怎么了?"
"这几天...没怎么睡..."我含糊地说。
蓝遇的眉头紧锁,突然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你在发烧。"
我还想逞强,但眼前突然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蓝遇稳稳地接住我,将我打横抱起。
"别...我能走..."我虚弱地抗议。
"安静。"蓝遇的语气不容反驳,抱着我向山下走去。
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包围了我。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终于能解蛊了,但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真的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