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老人确实是我们寨子里那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但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苗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右臂还有...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长老?!"我和蓝遇异口同声地惊呼。
眼前的老人确实是我们寨子里那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但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苗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右臂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他扶着石壁喘息,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蓝遇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老人,同时警惕地扫视通道,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后面。"您怎么找到这里的?谁伤了您?"
"阿月...那个叛徒!"长老咬牙切齿地说,任由蓝遇检查他的伤口,"他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赶紧取出医疗包,帮长老清理伤口。是一道刀伤,不深但很长,像是搏斗中留下的。
"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边包扎边问。
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三天前,阿月来到寨子,说发现月神封印松动,需要我的帮助。我信了他,带他去了圣地..."老人懊悔地摇头,"结果他偷袭我,抢走了钥匙。"
"什么钥匙?"蓝遇追问。
"月神祠的钥匙。"长老从怀中掏出一个残破的皮囊,"我拼死保住了这个,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
皮囊里是一张古老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前往月神湖的路线,与我们之前所见截然不同。地图边缘还有几行潦草的笔记,像是匆忙写下的配方,其中几个术语我认出来是现代制药学的专有名词。
"等等,"我皱眉,"阿月懂现代制药?"
"不。"长老冷笑,"但他勾结的人懂。"
他翻过地图,背面贴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阿月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握手,背景是某栋现代化实验室建筑。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这是一年前拍的。
蓝遇的瞳孔骤然收缩。"制药公司的人..."
"正是。"长老点头,"他们想利用月神石开发某种控制意识的药物。阿月提供古老秘术,他们提供现代技术。"
这个信息像炸弹一样在我们面前爆开。阿月根本不是单纯的守月人叛徒,而是勾结了外部势力,企图商业化利用月神石的力量!那些孩子染病、我背上出现银纹,可能都是他们故意破坏封印的结果。
"阿月刚才偷走了月神石。"我告诉长老,"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块。"
长老却出人意料地摇头。"不,他拿走的只是阳石。真正的危险在于阴石。"他直视蓝遇,"在你身上。"
蓝遇如遭雷击,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银饰。"什么?"
"你父亲没告诉你吗?"长老叹息,"月神石从来都是双生石,一阴一阳。阳石主外放,阴石主内敛。当年你父亲为了保护阴石不被滥用,将它熔铸进了家族银饰。"
蓝遇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缓缓取下颈间的银项圈——与他父亲那枚断裂的是一对——仔细检查。在项圈内侧,有一个极小的月牙形凹槽,里面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阴石?"蓝遇的声音微微发颤。
"核心碎片。"长老纠正道,"完整的阴石在你父亲死后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你项圈里,一份在祠堂的香炉下,还有一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现在应该在俞棠体内。"
我下意识摸向胸前的银纹,突然明白了月神化身所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接受守月人传承的同时,我也成为了阴石的一部分载体。
"所以阿月需要我..."我恍然大悟,"因为只有守月人才能激活完整的月神石力量?"
长老沉重地点头。"阳石易得,阴石难求。现在他有了阳石,又知道你是新一代守月人,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你体内的阴石力量。"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阿月昨天对我的态度,那些关于考验的指导,全都是为了让我成为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我们必须阻止他。"蓝遇的声音冷得像冰,"月神湖在哪里?真正的位置。"
长老展开那张残破的地图,指向一个隐藏在群山中的月牙形标记。"这里。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他看了看石室顶部缝隙透入的天光,"不到三十六小时了。"
时间紧迫,我们立即开始准备出发。蓝遇帮长老处理好所有伤口,我则整理剩余的装备。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我踉跄了一下扶住石壁,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
"俞棠!"蓝遇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奇妙的是,他的触碰立刻让透明化停止了,甚至稍微逆转了一些。我喘着气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替代血管的网络。
"这是...怎么回事?"我声音发颤。
长老面色凝重地走近,仔细检查我的状况。"阴石在你体内不稳定。每次使用月神之力,都会加速同化过程。"
"同化?"蓝遇的声音危险地低沉,"你是说他会变成...石头?"
"不完全是。"长老斟酌着词句,"更像是能量体。守月人最终都会走到这一步,只是通常需要几十年,而俞棠..."他无奈地摇头,"过程被加速了。"
我望向蓝遇,他眼中翻腾着我从未见过的恐惧和愤怒。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一次,我因为他的家族秘密而陷入生命危险。
"有办法逆转吗?"蓝遇质问长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得我生疼。
"到达月神湖,完成仪式。"长老说,"只有在那里,守月人才能完全控制阴石的力量。"
蓝遇转向我,黑眸中情绪汹涌。"我们立刻出发。"
"等等。"长老拦住他,"还有件事你必须知道。"他示意蓝遇转身,然后掀开他后颈处的衣领——那里有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月牙形胎记。
蓝遇浑身一僵。"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父亲用药草掩盖了它。"长老轻声说,"你是最后的守月人血脉,蓝遇。你家族的银饰、你父亲的牺牲、你与俞棠的相遇...都不是巧合。"
这个重磅消息让石室内一片死寂。蓝遇的表情凝固了,他缓缓伸手触摸后颈的胎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以情蛊..."
"只是引子。"长老点头,"真正的连接早就存在。阴石选择了俞棠作为载体,正是因为他是你的命中注定。"
我看向蓝遇,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情蛊对我们的效果与他人不同,为什么共生蛊会形成那种特殊的银线,为什么我能轻易接受守月人传承...这一切背后都有更深层的联系。
蓝遇看起来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但我们没有这个奢侈。月圆之夜的倒计时已经开启,阿月很可能已经在前往往月神湖的路上。
"走吧。"最终蓝遇只说了这两个字,但眼中的决心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要坚定。
我们收拾好行装,跟随长老离开石室。外面的雾气比昨天更浓了,几乎像是实质的棉絮,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长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取出几粒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
"含着这个,防止迷路。"他分发给我们,"雾里有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接过药丸含在舌下,顿时一股辛辣直冲脑门,眼泪立刻流了出来。但效果立竿见影——眼前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些,至少能看清十步以内的景物了。
"跟紧我。"长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这条路只有守月人知道。"
我们排成一列在浓雾中穿行,蓝遇断后,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追踪者。随着海拔升高,我胸前的银纹开始隐隐发热,像是某种内在的指南针,指引着月神湖的方向。
走了约莫两小时,长老突然停下脚步,示意我们安静。前方的雾中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金属碰撞声。我们悄悄靠近,躲在一丛灌木后窥视。
透过时浓时淡的雾气,我看到阿月正和三个穿着现代登山服的人交谈。他们围着一台小型仪器,上面闪烁着各种数据。阿月手中拿着那块月神阳石,正在向其他人展示什么。
"就是他们。"长老低声说,"那个戴眼镜的是国际制药公司的研发主管,另外两个是雇佣的保镖。"
我仔细观察那几个人。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专注地记录仪器数据,不时兴奋地推推眼镜。两个保镖则全副武装,腰间明显别着手枪。阿月看起来比在石室时更加憔悴,脸上的银色刺青似乎扩散了,几乎覆盖了半边脖子。
"他们在测试阳石的能量波动。"蓝遇眯起眼睛,"看仪器上的读数...很强。"
就在这时,我胸前的银纹突然剧烈刺痛起来,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我咬紧牙关忍住没出声,但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蓝遇立刻察觉我的异常,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后背。
奇怪的是,阿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转向我们藏身的方向,银色的眼睛(之前明明是黑色的!)在雾中闪闪发光。
"有人在那里!"他厉声喝道。
我们立刻伏低身体,但为时已晚。一个保镖已经掏出手枪向我们这边走来。"出来!"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道,"否则开枪了!"
蓝遇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抓起一块石头精准地扔向远处的一棵树,制造出声响吸引注意力,同时拉着我和长老向反方向撤退。我们弯腰在灌木丛中穿行,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分开走!"长老突然说,指向一条岔路,"我去引开他们,你们继续前往月神湖。记住,必须在月圆之夜完成仪式!"
不等我们反对,老人已经灵活地钻入另一条小路,故意弄出很大声响。阿月和保镖果然被吸引,追着他去了。只有那个戴眼镜的科学家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手中的仪器。
"走!"蓝遇拉着我向相反方向移动。
我们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密林,直到确信甩掉了追兵才停下喘息。我靠在一棵树干上,双腿发软。胸口的银纹不仅疼痛,还开始向周围扩散,像藤蔓一样爬上我的脖子和手臂。
"又恶化了..."蓝遇的声音充满担忧,他轻轻触碰那些新生的银纹,"疼吗?"
"有点。"我勉强笑笑,"像被蚂蚁咬。"
蓝遇从药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涂抹在银纹上。清凉感立刻缓解了部分不适,但银纹的扩散速度只是稍微减缓,并未停止。
"只能暂时缓解。"他咬牙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我们简单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然后继续赶路。根据长老的地图,月神湖就在神女峰北侧的一个隐蔽山谷中,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应该能到达外围区域。
随着海拔继续升高,周围的植被变得越来越奇特。出现了更多那种带银色纹路的植物,甚至有些昆虫的翅膀也泛着类似的金属光泽。这一切都表明我们正在接近月神石的能量核心。
"蓝遇,"行走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你也是守月人血脉...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能控制月神石?"
他沉思片刻,"理论上可能。但我没有接受过传承训练,也不像你体内有阴石碎片。"
"但你的胎记..."
"只是一个标记。"蓝遇摇头,"真正重要的是知识和训练。阿月有这些,而我没有。"
我点点头,但忍不住想,或许蓝遇的潜力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毕竟,他父亲是能够将阴石藏入银饰的人,而蓝遇继承了那份智慧和血脉。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山谷入口。一道陡峭的崖壁矗立在面前,中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像是被巨斧劈开的一般。
"就是这里。"蓝遇对照地图确认,"穿过这条裂缝就是月神湖所在的山谷。"
但当我们接近裂缝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出现了——洞口被一层半透明的银色薄膜封住了,像蜘蛛网但更坚韧,手指触碰时有轻微的麻痹感。
"月神结界。"蓝遇皱眉,"只有特定的人能通过。"
"特定的人?"
"守月人,或者被守月人允许的人。"他看向我,"试试你的银纹。"
我脱下上衣,背对裂缝。果然,银纹开始发光,与结界产生某种共鸣。薄膜微微颤动,但并未打开。
"不够。"蓝遇观察道,"可能需要更主动地使用月神之力。"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在胸前的银纹上,想象着能量流动的感觉。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随着我持续尝试,银纹的光逐渐增强,最终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束击中结界。
薄膜像被点燃般从中心开始溶解,形成一个足够人通过的洞口。但这一举动显然消耗很大,我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蓝遇及时扶住我,眼中满是担忧。
"每次使用力量都会加速同化。"他沉声说,"接下来尽量少用。"
我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才恢复些力气。穿过结界裂缝,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个完美的月牙形湖泊躺在群山环抱的山谷中央,湖水银光闪闪,倒映着渐暗的天空。湖岸线由纯白色的细沙组成,周围寸草不生,只有各种形状奇特的银色岩石散布其间。最惊人的是,尽管外面已经是黄昏,这里却像是自带光源,整个山谷笼罩在柔和的银辉中。
"月神湖..."蓝遇轻声说,声音里充满敬畏。
我们小心地接近湖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增加。我的银纹开始自动发光,与湖水产生共鸣,一阵阵酥麻感流遍全身。
"看那里。"蓝遇指向湖心,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岛屿,上面立着某种石质结构,"应该是祭坛。"
确实,岛上的石台形状规整,明显是人造的。但要怎么过去呢?湖水看起来不深,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
正当我们考虑渡湖方法时,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我们迅速转身,看到阿月站在裂缝入口处,脸上的银色刺青已经完全覆盖了整张脸,连眼白都变成了银色。他独自一人,没有带那些制药公司的人。
"真感人,"他讥讽地说,"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