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祭坛裂开的瞬间,小夭尝到了自己元神的血腥味。
相柳的妖血在阵法纹路里沸腾,将三百根青铜柱熔成赤红色。小夭被钉在阵眼中央,腕间桃枝生出倒刺扎进动脉,每一滴血落下都化作燃烧的蝴蝶——那是鬼方氏最阴毒的焚魂咒。
"王姬的魂魄比我想象得更甜。"涂山璟的狐尾缠住祭坛残柱,额间龙角泛着西炎王族的紫芒。他手中的噬魂刃正在蚕食相柳的妖丹,刃身浮现出小夭母亲梳妆的幻影。
小夭挣断两根肋骨,将带血的骨刺掷向穹顶。碎骨击穿鲛绡天幕时,漏下的月光竟凝成弓箭形状。这是她在玉山泡了三百年桃花醉悟出的杀招,此刻却正中相柳残破的妖瞳。
"你教我的..."她咳着血沫轻笑,"月华化刃。"
相柳的九个头同时发出尖啸,震碎七根青铜柱。迸溅的碎片里,小夭看见无数个自己——在辰荣军营煎药的,被九尾狐妖剜心的,跪在鬼方祭坛剜骨的。每个幻影心口都连着情蛊丝,最终汇聚成涂山璟手中那截发光的狐尾。
"小夭!"
玱玹的声音混着龙吟刺破幻境。西炎战船撞碎冰墙,十万支裂日箭对准祭坛。小夭在箭雨中看见防风邶的残影,他正用最后两个蛇头缠住《玄溟卷》,淡金血液在兽皮上绘出星辰轨迹。
鬼方长老的冰棺突然炸裂,三百具水晶棺里的替身傀儡同时睁眼。她们撕开自己的胸膛,将桃木钉掷向小夭。剧痛中,驻颜花封印彻底崩碎,露出她额间真正的图腾——九头妖与凤凰纠缠的烙印。
"原来如此..."玱玹的裂日弓对准相柳最后一颗头颅,"姑姑当年偷的根本不是辰荣秘宝..."
小夭在血泊中捏碎玉珏。桃枝突然暴长成参天巨树,根系穿透相柳的妖丹扎进深海。归墟开始坍塌,无数辰荣军魂顺着树干爬向人间,他们腐烂的手掌正撕开西炎战船的青铜甲板。
相柳在灰飞烟灭前叼住小夭的后颈,将她甩向玱玹的箭尖:"记住,你欠我..."
噬魂刃贯穿两人的刹那,小夭看清箭簇上淬的不是毒,而是她三百年前埋在桃树下的女儿红。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上元节,戴着傩面的少年将军将酒坛递给她说:"待山河无恙,与你共饮。"
海底升起赤色月亮,焚烧的蝴蝶化作暴雨。小夭抱着相柳最后一枚鳞片沉入归墟时,听见涂山璟撕心裂肺的呼喊变成龙啸。鬼方的冰棱镜照出真相:所谓西炎王孙,不过是狐妖吞食真龙后的幻象。
情蛊丝在血海中重连那刻,小夭终于读懂《玄溟卷》末尾的谶语——
"妖血绘山河,王姬烬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