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祖母那出来的段半夏难掩落寞,她挥手让汀州先回去,独自走向模糊记忆里的花园。
花开花败,这里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她怅然若失地揪下一节枯草,正打算离开之际,隐隐听到了动物的呜咽声。
段半夏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鼓起勇气寻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扒开茂盛的杂草,一只小狐狸虚弱地倒在草中。它的后腿被捕兽夹夹着,殷红的血迹渗入土壤。
段半夏怎么办,这儿也没其他人啊……
段半夏我,我帮你把捕兽夹撑开,你忍一下啊。
听到少女颤抖而坚定的声音,它轻轻叫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段半夏抓着捕兽夹的两端用力往外拉,她憋红了脸也只把捕兽夹拉开条缝。不过这对于裴稚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它急切地缩回后腿,牵扯到伤处时痛得整个狐脸都皱起来了。
段半夏脱下披肩,小心翼翼地包住狐狸。
她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被她抱着的裴稚吸了吸鼻子,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汀州远远地就瞧见小姐怀里抱着什么,本以为是吃食,没想到是只受伤的狐狸。
她忙去喊府医。不过这给人看病的大夫能不能给狐狸看病,她也不太清楚,得看小狐狸的命数了。
好在小狐狸并没有发热,府医给它敷了药后又写了些食补的方子,嘱咐半夏几句后就拎着箱子走了。
汀州轻抚着小狐狸的毛问:
汀州小姐,你从哪儿找来的狐狸,还挺好看。
段半夏就在偏院后方的小花园里,我见到它时,它的腿还被捕兽夹夹着。
段半夏你说会不会是家养的狐狸,乱跑跑到咱府上的。
汀州估计是吧。
段半夏那它的主人现在一定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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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夜急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半天没看着,裴稚就不见了踪迹。
除了怀疑是妖作祟,剩下隐匿在自责担忧下的情绪,是卑劣阴鸷的猜疑。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测,裴稚是不是因为不想呆在他身边所以逃走了。
直到段家公子新婚这天,他看到心心念念的小狐狸被段半夏抱在怀里。
对啊,还有闺阁女子的房间他没有找过。
这两天几乎要把段家里外翻找一遍的久宣夜陡然放松心神,可在注意到狐狸腿上缠着的白布后又提了起来。
趁段府上上下下都在前厅摆设宴席时,久宣夜看到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的狐狸。
久宣夜裴稚。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稚下意识幻化成人形。
她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走近的久宣夜,大颗大颗的泪珠湿了衣摆。
久宣夜怎么哭了,我不是找到你了吗?
久宣夜哄着,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或许他自己都无法想象,此刻的他眼神有多么温柔。
裴稚一脑袋砸进他的怀里,忍了两天的委屈在此刻爆发。她抽抽噎噎地说:
裴稚你…怎么才找到我。
裴稚我都要痛死了。
久宣夜笨蛋。
久宣夜你才不会死。
久宣夜紧紧抱着裴稚,两颗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