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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夏夜,霓虹闪烁。
海底捞门口依旧排着长队,喧嚣的人声混合着火锅沸腾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顾安诺穿着略显宽大的工服,端着沉重的托盘,熟练地在拥挤的过道中穿行。
她微微低着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是标准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职业微笑。
又一趟传菜回来,她站在备餐区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刚放下手,领班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安诺,A27桌客人点的菜品齐了,你送一下。”
顾安诺好的,马上来。
她应了一声,深吸口气,重新端起笑容,端起摆满餐盘的托盘,转身走向A区。
A27桌位于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低着头,小心地避让着其他客人,稳稳地将托盘边缘抵在桌沿,准备开始布菜。
顾安诺您好,这是您点的……
话音未落,她习惯性地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边坐着的几个年轻男生。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视野的正中央,那个穿着简单黑色T恤,正侧头和队友笑着说什么的男生……那张脸,即使褪去了少年的全部青涩,即使只在无数屏幕和海报上见过,她也绝不会认错——
徐必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鼓。
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耳边所有的喧嚣——火锅的咕嘟声、客人的谈笑声、店内的背景音乐——全都诡异地褪去,变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托盘边缘猛地一滑,最上面那盘肥牛卷眼看着就要摔落。
几乎是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托盘底部,也间接扶住了那盘摇摇欲坠的肥牛。
顾安诺猛地回过神,仓皇低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徐必成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已经清晰地映出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幻影。
他的动作快过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秒,两秒……
世界寂静无声。
顾安诺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那张惊慌失措、血色尽褪的脸。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连带着将托盘彻底从他手中脱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瓷盘相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小小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安诺对、对不起!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道歉,声音干涩发颤。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死死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将菜品胡乱地往桌上放,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徐必成怔怔地看着她,托过托盘的手还僵在半空。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被汹涌而至的回忆和巨大的问号填满。
是顾安诺?
真的是她?
那个六年前在他夺冠喜悦最高点时,却得知其父母噩耗,随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他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女孩?
那个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怎么也找不到的人?
直到看着她放下最后一盘菜,抱着空托盘转身就要走,他才仿佛骤然惊醒。
一诺.徐必成顾安诺?
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一丝不确定的沙哑。
这一声,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顾安诺强装镇定的外壳。
她的背影猛地一僵,却没有停留,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拐角的员工通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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