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徐必成独自站在海底捞后门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顾安诺仓促逃离的脚步声。
空气中除了火锅底料的浓香,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廉价烟草和她身上那股冰冷的、带着疏离感的气息。
找到她了。
那个在他心底盘桓了六年,让他从困惑到担忧,从未真正放下的女孩。
可这一次短暂的、充满冲击的重逢,非但没有带来丝毫释然,反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拉扯。
她变了,变得那么彻底,那么……令人心疼。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被生活磋磨后的灰败和警惕。
他缓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混杂着震惊、心痛和巨大无力的情绪。
刚才她指尖那点猩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诺队?你没事吧?”队友找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和疑惑。
徐必成猛地睁开眼,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一诺.徐必成没事,碰到个……熟人。
一诺.徐必成你们吃完了?
“差不多了,就等你了。”
一诺.徐必成好,我马上来。
回到喧闹的餐桌,沸腾的火锅依旧咕嘟冒着热气,队友们笑闹着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复盘,似乎并未被他的短暂离席影响。
徐必成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却感觉眼前的食物索然无味。
他的味蕾仿佛失灵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顾安诺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和她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
这顿饭的后半程,他吃得如同嚼蜡。
结账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收银台。那位刚才帮忙传过话的领班正在核对账单。
一诺.徐必成您好,麻烦问一下。
徐必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常。
一诺.徐必成刚才在A27区服务的那位短头发、个子挺高的女服务员,是叫顾安诺吗?
领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特意来问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查了一下记录,点点头:“是的先生,是安诺。她刚才身体不太舒服,就请假先走了。”
先走了……
身体不舒服……
徐必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这“不舒服”九成九是为了避开他。
为了不与他再有交集,她甚至不惜提前结束工作。
一诺.徐必成谢谢。
他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发干。
付完钱,他随着队友走出海底捞,夏夜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闷。
那一晚,他几乎彻夜未眠。
顾安诺陌生的眼神、疲惫的神态,以及那支刺眼的香烟,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与记忆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形象不断重叠、撕裂。
六年的寻找与困惑,在重逢的这一刻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化作了更深的刺痛与担忧。他不能就这样再次失去她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没有训练安排的徐必成再次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家海底捞。
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他径直找到了昨天那位领班。
一诺.徐必成您好,又打扰了。
徐必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而不具攻击性。
一诺.徐必成我想请问一下,顾安诺今天来上班了吗?
领班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带上些惋惜:“安诺啊?她今天上午打电话过来,说是个人原因,辞职了,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结算清楚就不要了。”
她叹了口气:“那孩子,平时看着挺沉稳的,也不知道突然怎么了。”
辞职了?
连工资都不要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