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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必成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为了彻底避开他,她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这份决绝,与六年前那种无声无息的消失何其相似。
一种混合着心痛、愧疚和强烈不甘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一诺.徐必成那……您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吗?
一诺.徐必成或者,她有没有留下其他的联系方式?
一诺.徐必成比如手机号?
他忍不住上前半步,语气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急切和恳求。
领班立刻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防备:“先生,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们是正规餐饮企业,不能随意透露员工隐私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长得俊朗,穿着打扮也不像地痞流氓,但如此执着地追问一个独身女孩的信息,实在由不得她不多想。
徐必成看出了对方强烈的戒备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不取得对方的信任,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再找到顾安诺。
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内心的焦灼而微微颤抖,快速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那是他珍藏的、关于南丰老家和她的、从未删除过的记忆。
他翻找了几下,点开一张照片,将屏幕转向领班,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诺.徐必成请您别误会。
一诺.徐必成我叫徐必成。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笑容阳光的少年。
一诺.徐必成是安诺……很多很多年前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张照片像素不算很高,带着年代感。
背景是熟悉的南丰老街,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照片上,年少时的徐必成笑得没心没肺,露出一口白牙,手臂亲昵地搭在旁边女孩的肩上。
而那个女孩,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脸上是那种未经世事、纯粹而明亮的快乐。
那张笑脸,与昨天那个眼神灰暗、神色疲惫、甚至带着一丝颓唐的顾安诺,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的轮廓,挺翘的鼻子,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领班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又抬头狐疑地对比着徐必成的脸。
照片上少年的眉眼与眼前人逐渐重合,虽然成熟了许多,但那份骨子里的神似无法作假。
而且,他此刻眼神里的急切、诚恳,以及那深藏的痛苦和担忧,都不像是能演出来的。
她想起顾安诺平时沉默寡言、拼命工作、仿佛总有心事的样子,再对比照片上那个阳光快乐的女孩,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生出一丝同情。
“唉……”领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她压低声音,“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安诺那孩子,性子独,很少说家里的事。具体住址我真的不知道,她填的员工信息表上地址也只写了大概区域,没有详细门牌号。”
徐必成眼底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摇曳起来。
领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她好像白天还在别的地方做兼职。我听她提过一嘴,好像在城南那片……做家教。”
她补充道:“具体在哪个小区,教几年级的孩子,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那边看看,也许……碰碰运气?”
城南,家教。
这范围依旧很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这已经是黑暗中唯一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了。
一诺.徐必成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
徐必成由衷地、郑重地向领班道谢,眼底充满了感激。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仿佛要将这份善意记住。
转身离开海底捞,站在午后明晃晃的阳光下,徐必成却感觉脚步有些虚浮。
他再次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在六年前夏天的笑脸,指尖轻轻拂过女孩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城南……
家教……
他握紧了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同赛场上那个锁定目标后便一往无前的发育路选手。
无论多么难找,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他必须找到她,必须问清楚,必须……把她从那种令人心疼的状态里,至少拉出来一点点。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司机说:
一诺.徐必成师傅,麻烦去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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