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民宿里,五人组围坐在榻榻米上玩真心话大冒险。
林煦运气差,第一轮就抽到“真心话”。周明远坏笑着问:“林小煦,初吻还在吗?”
“废话!”林煦翻了个白眼,“老子母胎solo好吗!”
暖黄的灯光下,他余光瞥见江砚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人靠在窗边,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好看得像幅画。林煦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罐,心想这人怎么连笑都这么……
勾引,妥妥的勾引。
轮到江砚时,他抽到的问题是:“有没有喜欢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林煦捏着汽水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江砚,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所有人的呼吸。
江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煦,又很快移开:“……有。”
林煦脑子“嗡”的一声,汽水罐被他捏得咔咔响。
“谁啊谁啊!会是可爱的苏苏吗?”苏雨晴兴奋地追问。
江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游戏继续,但林煦已经完全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江砚那边飘,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撞,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煦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好像,不太高兴。
二月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新学期第一天,教室里的座位表已经重新调整。
林煦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黑板旁的座位图——他和江砚之间,隔了一条走廊。
「林煦——第四列第三排」
「江砚——第三列第三排」
中间只隔了一条不到一米宽的过道,却像是突然被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拎着书包走到自己的新座位,余光瞥见江砚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翻着新发的物理课本,侧脸平静如常,仿佛寒假里那场真心话大冒险从未发生过。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江砚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林煦把书包塞进桌肚,在心里冷笑一声。
有喜欢的人那又怎样?
他又不怎么样。
再说了,他能怎么样?
他故意把课本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江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保温杯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林煦盯着那个杯子——黑色的,杯身上刻着“优秀学生干部江砚”
破杯子。
以前他们坐同桌的时候,江砚的杯子他随便喝。
现在隔了一条走廊,连杯子都要划清界限了?
前桌的同学转过来,压低声音:“煦哥,寒假作业借我抄抄。”
林煦把作业本丢过去,故意提高音量:“抄快点,别耽误我上课。”
江砚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上课铃响,班主任老刘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新学期开始了,都收收心!下个月就是第一次月考,别以为刚开学就能松懈!”
林煦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
他不看江砚。
江砚也不看他。
走廊的距离不过一米,但谁都没跨过去。
下课铃响,周明远从隔壁班晃过来,胳膊往江砚肩上一搭:“江哥!放学去打球?”
江砚“嗯”了一声,合上课本站起身。
“那咱们林小煦......”
林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冷水哗啦啦地流,他掬起一捧往脸上拍,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在生什么气?
他凭什么生气?
江砚有喜欢的人,关他什么事?
他抹了把脸,转身往回走,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人——
江砚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外面冷。”江砚把外套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煦没接。
江砚也没动。
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江砚直接把外套塞进他怀里,转身走了。
林煦站在原地,抓着那件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他突然想起上学期期末,江砚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地把保温杯塞给他,说:“记得洗干净再还我。”
现在呢?
现在连句话都懒得说了?
呵,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外套甩到肩上,大步走回教室。
江砚已经坐回座位,正在写题,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林煦把外套扔进桌肚,重重地坐下。
有喜欢的人了不起啊?
他还不稀罕呢!
窗外,二月的阳光苍白冷淡,照在两人之间的走廊上,像一条泾渭分明的河。
夕阳斜斜地穿过窗户,落在课桌上,暖金色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林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教室,整齐排列的桌椅,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节课的板书。
人都走光了。
他低头看了看表,居然已经放学半小时了。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林煦猛地转头,江砚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书包,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还没走?
林煦张了张嘴,喉咙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干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砚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林煦前桌的位置,反身坐下,面对着他。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课桌的距离。
夕阳的光落在江砚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影。他微微低头,看着林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虽然不知道你在气什么……”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林煦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但是,能不能和好了?”
林煦眨了眨眼,睡意还未完全散去,大脑有些迟钝。他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江砚,下意识点了点头。
江砚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睡傻了?”
林煦这才猛地回神,耳根“唰”地红了,一把拍开江砚的手:“谁、谁傻了!”
江砚低笑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拎起书包:“走吧,再晚食堂没饭了。”
林煦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快。他偷偷瞥了一眼江砚的背影,那人站在教室门口等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像,他们之间那条走廊的距离,突然又消失了。
他小跑两步跟上去,江砚顺手接过他怀里摇摇欲坠的笔记本,塞进自己书包。
“下次别在课上睡觉。”
“要你管!”
江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夕阳西沉,两人的影子并排落在走廊的地面上,渐渐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