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阳光已经带着初夏的热度,放学后的操场上人影稀疏。林煦蹲在跑道边系鞋带,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
“第三圈了,歇会儿吧。”江砚站在跑道内侧,手里拿着计时器,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林煦喘着粗气直起身:“不行,接力赛的交接还得练。”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王铮说八班那几个体育生天天加练,咱们班不能输。”
江砚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急什么,还有两周。”
水珠顺着林煦的下巴滴到胸口,校服领口洇湿了一片。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江砚:“对了,你报的1500米什么时候比?”
“第二天上午。”江砚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你呢?”
“跳远和4×100接力。”林煦咧嘴一笑,“陈悦说给我做了应援牌,粉色的,特别显眼。”
江砚嘴角抽了抽:“......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林煦跳起来,“我让她换成蓝色的了!”
夕阳西沉,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三班的几个体育生出现在跑道对面,为首的男生冲林煦吹了声口哨:“哟,加练呢?”
林煦正要回话,江砚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前面:“走了,去吃饭。”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煦咬着吸管,盯着江砚的侧脸:“你刚才……好像个担心自己老公被人觊觎的小媳妇。”
江砚夹菜的手一顿:“......”
“小媳妇……”林煦得意地晃着脑袋,“重生之我的媳妇儿是学霸……”
话没说完,一块排骨突然被塞进他嘴里。江砚面无表情:“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夜风拂过树梢,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林煦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没注意到江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温柔得像今晚的月光。
五月的晨光来得越来越早。
林煦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闭眼听着窗外麻雀的啁啾。昨晚加练到太晚,现在浑身肌肉都在抗议。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后颈晒出一小片暖意。
“给。”
一个温热的纸袋突然出现在眼前。林煦抬头,看见江砚站在桌边,晨光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什么?”
“豆浆和红糖馒头。”江砚拉开前座的椅子坐下,“你昨天说想吃。”
林煦慢吞吞地拆开纸袋,甜香立刻溢了出来。他咬了一口,红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
在一天的紧张学习中总算等来了下午的体育课。
他们练习完自己的项目后就瘫在跑道上,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惊起一群麻雀。
暮色渐浓,林煦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有几滴水顺着下巴滑进衣领。江砚移开视线,从包里拿出两条毛巾。
“擦擦汗。”他顿了顿,又补充,“别感冒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飞虫绕着光晕打转。林煦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刻应该被拉得很长很长。
可是,时间犹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下课铃刚响,林煦就瘫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累死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老张的物理课简直要人命。”
江砚正低头整理笔记,闻言笔尖微微一顿:“最后那道题你听懂了吗?”
“没。”林煦抬起头,下巴搁在桌面上,像只蔫巴巴的小狗,“就看见一堆公式在天上飞。”
江砚刚要说话,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二班的周明远和陈昊一前一后晃了进来,周明远手里还转着个篮球。
“哟,江哥又在开小灶呢?”周明远一屁股坐在林煦前座的课桌上,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
陈昊靠在窗边,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听说你们班接力赛名单定了?”他的目光在江砚和林煦之间扫了个来回,“有你俩吧,行不行啊?”
男人最忌讳问行不行!林煦立刻直起身子:“谁说不行了?我们上周测试——”
“48秒6。”江砚平静地接话,折好卷子夹好放进了课桌,“比你们慢0.3秒。”
周明远夸张地“哇”了一声:“不愧是江哥,连这个都调查清楚了?”他俯身凑近江砚,“该不会偷偷暗恋我们班吧?”
江砚面无表情地往后靠了靠,和周明远拉开距离。林煦“啪”地打掉周明远快要戳到江砚脸上的手指:“少来,你江哥最爱的是我。还去暗恋别人干什么。”
“急了急了。”周明远笑嘻嘻地跳下课桌,“你们三班也就文化课能看,运动会还得看我们二班——”
“八班才是体育班。”江砚突然说。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陈昊挑眉:“这是在挑拨离间啊?”
“陈述事实。”江砚推了推眼镜,“上周测试,八班4×100米跑进45秒了。”
周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林煦趁机补刀:“听说八班那个新来的体育生,100米能跑进11秒。”
“放屁!”周明远一把搂住陈昊的脖子,“我们昊哥才是年级最快的!”
陈昊嫌弃地推开他:“滚,别拿我当挡箭牌。”他看向江砚,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江哥既然这么关注成绩......”他故意拖长音调,“不如运动会赌一把?”
林煦警觉地竖起耳朵:“赌什么?”
“哪班接力赛名次高,输的一顿火锅。”周明远眼睛发亮,“怎么样,敢不敢?”
江砚还没说话,林煦已经拍桌而起:“赌就赌!谁怕谁啊!”
上课铃适时响起。周明远边往外走边回头喊:“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吃海底捞!”
等他们走远,江砚才幽幽开口:“老实说,我们上周测试只有49秒2。”
林煦僵住:“......啊?”
“骗他们的。”江砚翻开课本,嘴角微微上扬,“不过现在你答应赌约了。”
林煦张了张嘴,突然扑过去勒住江砚的脖子:“江砚!你哪是骗他们!你骗的是我啊!”
江砚被他晃得眼镜都歪了,却罕见地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打闹的身影投在教室后墙的黑板上,旁边还留着值日生没擦干净的运动会倒计时——
【距春季运动会还有1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