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离开的第一天,林煦在清晨六点二十准时惊醒。
窗外天光未亮,寝室里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水流声。他下意识转向对面的床铺——深蓝色床单平整得像镜面,连枕头摆放的角度都和江砚在时一模一样。食堂的豆浆突然变得寡淡,他喝了两口就放下,恍惚间想起江砚总会不动声色地把他剩的半杯接过去喝完。
物理课上,林煦在第N次走神后被粉笔头砸中额头。
"林煦!"老师敲着黑板,"这道题江砚上周刚给你讲过吧?"
全班哄笑中,他盯着练习册上江砚批改的字迹出神。那些红色钢笔字总是工整得过分,连感叹号都写得像把利剑。放学时周明远勾着他脖子要去吃火锅,沸腾的红油锅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在用江砚的习惯——把鸭血煮满五分钟,捞出来晾在蒜泥香油碟里。
回到空荡荡的寝室已是深夜。林煦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三百只时终于摸出手机。通话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现在可是凌晨一点。
"喂。"
江砚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低,带着江州夜雨的潮湿。背景音里有酒店空调的轻微嗡鸣。
"我、我那个..."林煦耳根发烫,"你明天几点比赛?"
"上午九点。"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吃夜宵?"
林煦这才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啃江砚留下的薄荷糖,铝箔纸在寂静中发出刺啦声。他含混地应了一声,突然听见江砚说:"开灯睡。"
床头灯啪地亮起时,林煦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暖黄的光晕里,他看见江砚的拖鞋还规整地摆在床下,像在等待主人归来。
第二天中午,林煦在食堂收到了第一条消息。
【江砚】图片.jpg
点开是盒碧色糕点,衬着酒店雪白的纸巾。林煦戳着屏幕放大,在包装纸角落发现行小字:采芝斋特供。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下条消息又跳出来:
【12:15】
【江砚】:比完赛了
林煦咬着筷子笑出声,周明远凑过来看屏幕:"就这?你们学霸谈恋爱都这么惜字如金?"
"谁谈恋爱了!"林煦差点打翻餐盘,手机又震起来。
【12:16】
【江砚】:最后大题和你错过的题型一样
第三天夜里暴雨突至。林煦裹着江砚的毯子刷题,忽然收到视频邀请。镜头那端,江砚头发还滴着水,身后是江州饭店的落地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看题。"江砚把手机架在床头,镜头对准试卷,"二十分钟后讲。"
林煦看着视频里那人低垂的睫毛,突然发现江砚用的是酒店便签纸——印着茉莉花纹的纸页上,红笔批注比平时更鲜艳。雷声轰鸣时,他假装随意地问:"你那边打雷吗?"
江砚笔尖顿了顿,镜头突然翻转。下一秒,江州的夜空在屏幕里炸开银紫色的闪电,而江砚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不怕。"
凌晨两点,林煦在雨声中入睡,手机屏幕还亮着——电量即将耗尽的提示框下,视频通话时长定格在4小时2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