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鼎·仁心咒
永和二十三年,芒种。
青铜鼎中泛起的血沫漫过沈知意脚踝时,她看清了那些"脐带"的真容——每条末端都拴着个蜷缩的婴尸,皮肤上凸起金线般的血管,拼成完整的《黄帝内经》脉络图。
"知意,接着!"
萧景珩劈开鼎耳掷来半枚玉珏。沈知意反手将残玉按入鼎身凹陷处,青铜兽首突然吐出三根金针,针尾缀着的铃铛刻着"薛临仙印"。铃声响起刹那,她颈侧胎记灼如烙铁,淡金色血液顺着金针倒流进鼎内。
鼎中血水沸腾,浮现出薛临仙的虚影。他手中金针刺向的哪里是穴位,分明是婴尸的百会穴!
"师父..."沈知意喉间腥甜,"您教我的九转还魂针..."
"是锁魂针。"薛临仙的虚影抚过鼎纹,"用林氏女子的至亲血脉为引,将魂魄钉在药鼎中,保药性千年不散。"他忽然指向萧景珩,"就像端贵妃用亲子骨血,炼皇帝的长生丹。"
萧景珩的剑哐当落地。他后背的鞭伤突然崩裂,流出的血竟是诡异的靛蓝色——那是端贵妃怀他时,日服三钱人胎粉的痕迹。
皇帝的笑声震落冰棱:"景珩,你三岁那年突发厥症,是你母亲亲手把胞妹..."他踢开脚边冰棺,露出里面蜷缩的女婴尸体,"炼成丹药喂你吃下的。"
沈知意突然抓住萧景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指尖触及的肌肤下,两道心跳如擂鼓相和——她腹中不知何时隆起,脉搏显现双生之象。
"金针渡劫..."她呕着血大笑,"原来师父每日给我喝的避子汤,是促孕的紫河车!"
鼎内婴尸突然睁眼,数百道金光刺破冰窖。沈知意颈间胎记化作活物般蔓延,金线顺着血管游走全身,最终在掌心凝成芍药烙印。她本能地挥掌击向药鼎,鼎身《难经》铭文寸寸龟裂,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罪己诏——
"永和元年,朕借林氏女三百一十七人,炼血丹以续天命..."
冰窖穹顶轰然塌陷,月光如银针刺入黑暗。沈知意借着光亮看清,那些悬浮在血雾中的金针,每一根都穿着张人皮脉案。最近的那张记载着:
"林氏知意,庚辰年五月初七生,药引已成,可开鼎。"
落款处盖着端贵妃凤印,印泥掺着萧景珩生辰八字灰烬。
"小心!"
萧景珩突然扑来将她护在身下。皇帝手中的骨珠串炸裂,指节骨片化作淬毒暗器。一枚嵌入萧景珩脊背的骨片,赫然刻着"仁"字——那是他七岁那年,皇帝赐他抄写《医诫》的指骨。
沈知意金针贯入他灵台穴,淡金色血液顺着针管倒灌。萧景珩后背浮现金色脉络图,与鼎中婴尸的血管纹路完美契合。
"原来你才是药引..."皇帝癫狂地扑向青铜鼎,"景珩的骨,知意的血,哈哈哈哈..."
沈知意突然扯断颈间红绳。残玉碎成齑粉,其中迸出薛临仙封存的最后影像——风雪夜,端贵妃将襁褓递给薛临仙,襁褓里竟是一对双生女婴。
"林将军的两个女儿,总要留个活口炼药。"端贵妃的金护甲划过婴儿颈侧,"这个胎记淡的送去民间,浓的..."她指了指冰棺,"本宫亲自养着。"
冰棺中的女婴尸体颈侧,赫然是与沈知意一模一样的芍药胎记。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