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蒸汽在窗户上凝结成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哈利机械地刷洗着派对用过的玻璃杯,指尖被泡得发白发皱。
透过模糊的玻璃,他看见达力正骑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自行车在花园里转圈,镀铬的车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皮尔斯家的孩子们像朝圣者般簇拥着他,脸上堆着夸张的崇拜表情。
"啊!"哈利猛地缩回手。
水龙头里流出的清水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他的指尖立刻泛起一片红色。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每当他情绪波动,周围就会出现这种怪事。
上周在动物园,达力把他按在爬行动物馆的玻璃上时,那面钢化玻璃就像融化的黄油般消失了;昨天数学课上,当史密斯夫人问起他手臂上的淤青,她那一头棕发突然变成了荧光粉色。
咔嚓!
手中的高脚杯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
哈利还来不及反应,锋利的玻璃边缘就划破了他的食指。
鲜血涌出,滴入满是泡沫的洗碗池,在乳白色的泡沫中晕开一朵朵淡粉色的花。
哈利怔怔地望着那抹红色,恍惚间,血珠似乎泛起了银光,像月光下的溪流般闪烁...
"小子!把这些果汁端出去!"弗农姨父的吼声像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哈利手忙脚乱地用抹布按住伤口,托盘上的玻璃杯因为颤抖而叮当作响。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上,派对终于结束了。
哈利蜷缩在厨房角落,狼吞虎咽地吃着达力剩下的三明治边角——面包已经发干,边缘卷曲得像枯叶。
他刚把一片变软的薯片塞进嘴里,佩妮姨妈刺耳的尖叫声就划破了寂静。
"信箱!信箱出问题了!"
哈利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数以百计的信件正从各个缝隙涌入客厅——它们像雪片般从烟囱飘落,如游鱼般从门缝滑入,甚至有几封从钥匙孔里挤了进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弗农姨父徒劳地挥舞着双臂,活像一只试图阻挡潮流的企鹅。
一封厚重的羊皮纸信封轻轻落在哈利脚边。他弯腰拾起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暖。信封上用翡翠绿的墨水写着: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楼梯下的碗柜
哈利·波特先生收
这行字像电流般击中了他的心脏。
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住在那个阴暗逼仄的碗柜里!
信封背面是一枚精致的蜡封,上面压印着复杂的纹章:威风凛凛的狮子、目光锐利的鹰、憨态可掬的獾和吐着信子的蛇,它们环绕着一个华丽的大写字母"H"。
"不准看!"弗农姨父像头发怒的公牛冲过来,一把夺过信件。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都是那些怪胎的把戏!"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我们得离开这里!马上!"
哈利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羊皮纸的触感。
那些飞舞的信件、神秘的纹章、弗农姨父反常的惊恐...这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个被刻意隐藏的世界,正在向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