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进忠端着茶盏悄悄走到皇上身边,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悄悄换走了桌上冷透的茶水,只是还不等他退出去,就被皇上叫住了。
“那事不必再查了”皇上眼神落在奏折上,连头也不曾抬。
“嗻”进忠嘴上应着,心里一惊,令妃小产的事,那宫女死了,线索虽然断了,可从那宫女平日里交际往来上才查出点眉目,皇上这说不查就不查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呢?
进忠退出去将手里的托盘交给小太监,自己又回到屋子角落里听吩咐等伺候着。
眼看着暮色渐起,敬事房端来绿头牌,皇上连看都不曾看一眼,直接吩咐了去恂妃处。
这皇上什么意思?恂妃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就直接招人侍寝,这事算是过去了?
“贱人”愉妃听闻明絮侍寝气的摔了手上的绣花绷子。
令妃小产前后才三天,明絮连谋害皇嗣的嫌疑都没洗清,皇上就直接宣人侍寝,这样明晃晃的偏袒,怎么能不让人生气。愉妃原本还想着怎么利用这事将恂妃扳倒呢?如今皇上这样看中恂妃,想要扳倒恂妃看来是难了。
第二天愉妃听到令妃晋位贵妃的时候,更是气的直接砸了一套茶盏摆件。
永寿宫里外恭贺声一片,春蝉端着药碗脚步轻快进了屋里,看见嬿婉刚刚还带着笑谢恩,这会又躺在榻上无声流泪。
“好主子,您如今在做小月子呢,可不能掉金豆子了”春蝉放下药碗,赶忙拿着帕子给魏嬿婉擦眼泪。春蝉看着魏嬿婉红着眼圈,就心疼的不得了。自从主儿小产,这两天就没睡过整觉,总是从梦中惊醒流眼泪,春蝉和澜翠轮番安抚也不管用。
魏嬿婉别过头,泪水划过美人面,娇弱的惹人怜爱。
“主儿才晋位贵妃,奴婢们还没恭贺您呢,可不兴在这时候掉金豆子,还请主儿看在皇上心疼您的份上,宽心则个”春蝉不敢乱说话怕触动了魏嬿婉的伤心事,赶忙搬出皇上来,见着魏嬿婉才收了眼泪,心里也高兴了,说起皇上这两天流水样的赏赐进了永寿宫,各种好话不要钱一样奉承起令贵妃。
“春蝉,在偏殿设一个小佛堂吧,本宫想给那苦命的孩儿念念往生经”魏嬿婉平复了情绪,吩咐了几句。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安排”春蝉喂魏嬿婉喝了药,这才退了出去。
景仁宫里,明絮看着内务府管事李公公过来回话时,顺口说了句“延禧宫里今儿报了损耗,皇后娘娘宫里失手摔碎了两套茶具和几件玩器”
“即使失手打碎的,想来也不是故意的,让人另从库房里支取了好的,给皇后娘娘和愉妃娘娘送过去才是”明絮听见李公公这么说,秒懂他这是给自己递消息,十分领情,让人给了打厚赏。
看来皇后和愉妃对令妃晋位贵妃的事很有意见啊。
“令妃成了贵妃,人家都不高兴,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进忠从内室里绕出来,看着明絮悠哉悠哉的看着李舟送来的账册。
“怎么会,我这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很,酸的都快腌成酸菜缸了,哪里没反应了”明絮不抬头也知道进忠肯定是皱眉嫌弃自己不上进,人家争宠争的恨不能打破头去。自己整日里不求上进,为了防止进忠的唠叨,明絮也得把酸醋话说出来。
“你说这话,也太敷衍了些”进忠晓得明絮的敷衍,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疼~”明絮捂着脑门,埋怨的看着进忠。
“我瞧瞧,收着力呢,哪里就伤着了”进忠看着明絮额头连个红印都没有,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
“内伤怎么能看的出来,都怪你下手重,改明成了傻瓜了,你可得负责到底啊”明絮一脸受伤幽怨的样子,好像真伤着了一样。
“好好好,主儿什么样,奴才都负责”进忠这会也挺听出来,明絮这会是在和他开玩笑呢,跟着附和了几句。
“说正事呢,令妃小产一事,皇上这么稀里糊涂的糊弄,什么意思?”进忠还是想不明白这事沾上明絮不说给洗清罪名,还直接不让查了,总不能是因为偏爱明絮吧,这理由摆出来,进忠是半点不信。
“七月往木兰围场夏猎,我父王也会去”明絮淡淡解释。
明絮这话一说,进忠就懂了,这事无论是不是明絮做的,都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凶手不会是明絮,也不能是明絮。
既然是这样,也只能补偿苦主令妃,只是这补偿是不是忒大了些,进忠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魏嬿婉的位份比明絮高了,进忠就不高兴。
“那你说这凶手会是谁呢?”明絮看着进忠脸上不高兴,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不过愉妃的嫌疑最大”进忠第一反应就是和明絮不对付的愉妃,那婆娘心思深沉,心眼还黑的很,这事不是她干的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还真不是她?”明絮老神在在的,让进忠再猜猜。
“怎么可能,最后的线索是指向愉妃和皇后的”进忠按着当时调查的结果推导的,八九不离十和那两人脱不了干系。
“那你信不信这事是贼喊捉贼”明絮看着进忠一脸严肃,她知道进忠这人最是严谨,从不会靠感觉或是立场、敌意去揣测一个人的动机。所有的事在他手上都是讲究证据线索的,即使推断也是八九不离十的肯定了才会谋定而后动。
“她自己?”进忠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魏嬿婉自己害自己的孩子,这和一向温婉善良,慈母心肠的令妃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记忆里的魏嬿婉虽然急功近利,用尽手段。可在这深宫里,可她也是极爱护自己的孩子的,怎么会好端端的,给自己用药小产栽赃明絮呢。
“如果说她这孩子本身就留不下来呢,既然留不下来,为什么不发挥他最大的作用呢”明絮看着进忠难以置信的样子,将内里的情况告诉了进忠。
传出令妃有孕的时候,明絮就闻见了她身上保胎药的味道,虽然魏嬿婉每次都用香水味遮住了,可明絮还是能闻见。
小产这事明面上栽赃给明絮,调查出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皇后和愉妃,即使不能扳倒皇后,也能给她们泼一盆脏水,让她们洗不干净,还在皇上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魏嬿婉用个必然留不住的孩子换个贵妃位,这买卖可不要太划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