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血腥气掠过竹林,洛璃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垂眸凝视指尖沾染的血迹,轻轻一吹,那滴血便化作一只冰晶蝴蝶,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十七个。"她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吟诵一首安眠曲。
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火把的光亮刺破黑暗。洛璃唇角微扬,指尖在银骨折扇上一敲,扇面"唰"地展开,露出内里暗藏的锋利银针——针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来得真慢。"她轻叹,雪白的广袖随风舞动,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竹影间。
下一秒,为首的骑士突然捂住喉咙,从马背上栽倒。他的同伴甚至没看清那道白影是如何掠过队伍的,只听到一声极轻的"铮"——那是银针破空的声音。
"敌袭!列阵!"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些飘落的竹叶表面都覆着一层薄霜。当第一片叶子擦过骑士的手背时,他的皮肤瞬间结出冰晶,整条手臂僵硬如石。
洛璃立于竹梢,冷眼看着下方慌乱的人群。她右眼角下的暗金泪纹微微闪烁,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圣殿的猎犬,不过如此。"
她正欲离去,突然身形一顿,猛地侧首——一支缠绕着圣光的羽箭擦过她的脸颊,削断几缕银发。
百米外的山崖上,一道修长身影持弓而立。月光勾勒出那人银白的铠甲,和一双比寒星更冷的眼睛。
洛璃瞳孔微缩。
"光明之子......龙皓晨。"
她忽而轻笑,指尖抚过被箭风擦伤的脸颊,沾起一滴血珠,轻轻点在舌尖。
"这才有趣。"
晨雾弥漫的山道上,龙皓晨勒马停驻。
他俯身查看路边的尸体——第七具了,同样的死法:喉间一点红痕,面容安详得仿佛沉睡。若非那抹凝固在嘴角的黑血,任谁都会以为这些圣殿骑士是猝死于寒夜。
"银针淬毒,见血封喉。"圣采儿蹲下身,指尖悬在死者眉心三寸,淡金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渗入,"针上还缠着灵丝...这不是普通暗器,是'千机引'。"
龙皓晨瞳孔微缩。千机引,魔族毒宗秘技,十年前曾用来血洗过光明神殿的一处分坛。
"看来我们追查的叛徒,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他握紧腰间圣剑,目光扫过雾气深处。那里,几株白梅开得正艳,花瓣上却沾着新鲜的血珠。
魔族边境,暗月城。
"杀了三十七个圣殿骑士,就为了引光明之子出山?"魔君沧溟低笑,"本座的小师妹,何时这么沉不住气了?"
"师兄说笑了。"洛璃盈盈下拜,紫纱广袖铺展如蝶翼,"我只是...想送圣殿一份大礼。"她抬头,右眼魔纹突然金光大盛,"比如——让他们的光明之子,亲手屠戮同袍。"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她指尖缠绕的七根银丝。每根丝线尽头,都连着一个双目赤红的傀儡——正是今日失踪的圣殿精锐。
三日后,落霞谷。
龙皓晨挥剑斩落第十个袭击者的头颅,鲜血溅上他雪白的圣袍。这些分明是圣殿的袍泽,此刻却如野兽般撕咬过来,体内翻涌着熟悉的黑暗灵力。
"是控魂术!"圣采儿挥杖击退两人,突然厉喝,"小心身后!"
龙皓晨旋身横剑,却撞进一片幽冷的紫雾里。雾气中,一柄翡翠骨扇轻轻抵住他咽喉,扇骨弹出的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蓝。
"初次见面,光明之子。"洛璃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曼陀罗的甜香,"这份回礼...可还满意?"
龙皓晨暴退数丈,圣剑燃起炽白火焰。可当他看清雾中人的面容时,剑锋猛地一颤——
那张脸,竟与记忆中早夭的圣女妹妹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