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发痛,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茶几上放着贝拉昨晚带来的保温盒,里面的食物几乎没动过。
墨雨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昨晚本想在沙发上稍作休息,没想到就这样睡了过去。
家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摔门声,没有醉醺醺的咒骂,没有玻璃瓶砸在地上的脆响。只有冰箱运作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墨雨赤脚走向厨房,地板冰凉。她打开冰箱,里面几乎空空如也,半盒牛奶,几个鸡蛋,还有一瓶开了封的廉价红酒。母亲的最爱。
她盯着那瓶红酒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来,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立刻钻入鼻腔,带着某种苦涩的甜味。墨雨把瓶口凑近嘴唇——
然后猛地拧上盖子,将整瓶酒倒进了水槽。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排水口旋转而下,像血,又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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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高中的走廊比往常更安静。
墨雨走进教室时,几个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和尴尬,像是不知道该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人说什么。
贝拉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墨雨的手腕。
墨雨点点头,把书包放在桌上。“嗯。”
“爱丽丝说——”
“贝拉。”墨雨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谈这个。”
贝拉抿了抿嘴唇,最终只是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上午,墨雨都机械地记着笔记,听着老师讲课,仿佛一切如常。但她的思绪却不断飘向明天日出时分——那个银发吸血鬼给她的最后期限。
午餐时间,她独自坐在食堂角落,慢慢咀嚼着一块三明治。食物的味道像纸板,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介意我坐这里吗?”
爱德华·卡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墨雨抬头,看到他金眸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请便。”她说。
爱德华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我欠你一个道歉。”
墨雨挑眉。
“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爱德华的声音很低,“关于……你身上的气息。”
墨雨放下三明治。“没关系。”
“不,有关系。”爱德华直视她的眼睛,“我那时不知道你母亲的事,也不知道那个沃尔图里对你的威胁。”
“现在你知道了。”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卡莱尔想帮你。”
墨雨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怎么帮?让我加入你们?变成吸血鬼?”
“至少比被沃尔图里带走好。”
“为什么?”墨雨反问,“因为你们不杀人?因为你们是‘好’吸血鬼?”
爱德华的表情变得严肃。“因为沃尔图里不会把你当人看。对他们来说,你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一个——”
“猎物。”墨雨轻声说,“我知道。”
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草坪上,几个学生在远处嬉笑打闹。这样普通的一幕,明天之后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谢谢你的好意。”她最终说道,“但我已经决定了。”
爱德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贝拉会很难过。”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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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墨雨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镇上的甜品店,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店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听说你妈妈的事了,亲爱的。”店员把蛋糕盒递给她时小声说,“这个送你。”
墨雨摇摇头,坚持付了钱。“谢谢,但不必了。”
她拎着蛋糕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站在那个银发吸血鬼面前,任由他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个念头本该让她恐惧,但奇怪的是,墨雨只感到一种麻木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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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墨雨坐在卧室地板上,慢慢翻看着一本相册。里面大多是她的童年照片——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获奖。母亲很少出现在镜头里,偶尔入镜也是模糊的侧影,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她合上相册,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23:47。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不到6个小时。
墨雨站起身,走到窗前。福克斯的夜空繁星点点,宁静而美丽。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日出时,她要最后去那片森林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