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琴课后的第三天,墨雨的房间迎来了不速之客。
她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意大利语诗集,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气流拂过后颈——不是凯厄斯那种带着冰雪气息的寒意,而是一种更为粘稠、更为古老的压迫感。
“多么迷人的画面。”
声音从门口传来,丝绸般滑腻,带着一丝戏谑。墨雨猛地合上书,转身看到一位陌生的吸血鬼正倚在门框上。
他比凯厄斯稍矮,黑发如鸦羽般垂落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那双猩红的眼睛比墨雨见过的任何吸血鬼都要深邃,仿佛能直接看穿灵魂。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微笑——像是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永远停留在礼貌与危险的交界线上。
“阿罗·沃尔图里。”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中世纪的贵族,“终于见到你了,亲爱的。”
墨雨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听过这个名字——凯厄斯的兄长,沃尔图里三长老之首。
"凯厄斯不在。"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阿罗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房间。他的黑袍拖过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我是来找你的,甜心。”
他在她面前停下,过分精致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墨雨注意到他的指甲修长而尖锐,正轻轻敲击着椅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听说你很有语言天赋。”阿罗突然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的发音标准吗?”
墨雨后背紧贴窗框。“你想做什么?”
“聊天而已。”阿罗歪着头,这个本应天真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充满算计,“毕竟我亲爱的弟弟最近……很反常。”
他伸手想触碰墨雨的脸颊,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被一阵寒风打断。
“离她远点。”
凯厄斯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银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带着某种野兽般的警告。
阿罗收回手,笑容不变。“多么感人的保护欲。”
“出去。”
“别这么紧张,弟弟。”阿罗绕过凯厄斯,目光依然锁定墨雨,“我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打破三千年的规矩。”
凯厄斯的手指微微收紧,墨雨听到他指节发出的脆响。
阿罗似乎注意到了,眼中的兴味更浓。“有趣。”他轻声说,“太有趣了。”
他缓步走向门口,在跨过门槛时突然回头。“对了,甜心。”阿罗对墨雨眨眨眼,“如果你厌倦了我弟弟的坏脾气,随时欢迎来东塔找我。”
凯厄斯的身影瞬间移动,将阿罗狠狠撞到走廊墙上。石墙在撞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阿罗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
“别碰她。”凯厄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永远。”
阿罗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领。“你终于承认了?”
“滚。”
阿罗离开后,房间里陷入死寂。凯厄斯站在门口,背影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墨雨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
“不要问。”凯厄斯打断她,“永远不要单独见他。”
墨雨抿了抿嘴唇。“为什么?”
凯厄斯转身,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因为他会挖出你所有的秘密,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然后什么?”
“睡觉。”凯厄斯走向门口,“明天琴课取消。”
门关上的瞬间,墨雨长舒一口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多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阿罗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凯厄斯身上某些她从未注意到的异常——那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那种压抑的占有欲,还有当阿罗靠近时,凯厄斯眼中闪过的……恐惧?
不,不可能。沃尔图里的长老怎么会恐惧?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墨雨蜷缩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阿罗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