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了。
墨雨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描绘着铁栏的轮廓。沃尔泰拉的秋天来得早,窗外的紫藤花早已凋零,只剩下枯枝在风中摇曳。
一百二十多个日夜,没有阳光,没有自由,没有贝拉的消息。
她曾试着向凯厄斯打听,换来的只是更严密的监视。那个银发吸血鬼似乎对"贝拉"这个名字有着异常的敏感,每次提及都会让他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
“在想什么?”
凯厄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墨雨没有回头。他最近总是这样神出鬼没,仿佛能感知到她每一个走神的瞬间。
“福克斯的枫叶该红了。”她轻声说。
凯厄斯走到她身旁,黑袍扫过地面。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线。“怀念人类的生活?”
“怀念我的朋友。”
空气骤然变冷。墨雨知道这是凯厄斯发怒的前兆,但她已经学会不再畏惧——至少表面上如此。
“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女孩?”凯厄斯冷笑,“她最好祈祷永远不要遇到沃尔图里。”
墨雨转身面对他,第一次主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什么都不会说。”
“人类总是高估自己的忠诚。”凯厄斯俯身,银发垂落在她肩头,“就像你,至今还在计划逃跑。”
墨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显。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凯厄斯的袖口。“如果我想逃,就不会告诉你贝拉的事。”
这个动作让凯厄斯僵住了。墨雨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她故意又靠近了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古老的气息——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羊皮卷,又像是深秋的霜。
“你在玩火,小东西。”凯厄斯的声音变得危险。
墨雨仰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像是融化的琥珀。“教我意大利语时,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mia cara(我亲爱的)。”凯厄斯无意识地重复,随即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一般后退一步,“够了。”
他转身离去,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夜雾。墨雨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每当她表现出亲近,凯厄斯就会反常地退却。这与他对其他人类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违背了吸血鬼掠夺的天性。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房门再次被锁死。墨雨走回窗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这是昨天女仆送餐时,趁守卫不注意塞给她的。
「东塔,月圆之夜。——A」
墨雨将纸条揉成一团,含进口中慢慢咀嚼。纸浆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去见阿罗无疑是冒险,但也许是唯一能获取外界消息的途径。而且……
她需要知道凯厄斯反常的原因。
窗外,满月渐渐升起。墨雨数着日子——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她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