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站在窗前,望着沃尔泰拉阴沉的天空。
自从被凯厄斯从地牢带回来后,她就被软禁在他的私人塔楼里。房间比地牢舒适得多——柔软的床铺、温暖的壁炉,甚至还有一架钢琴——但窗户依然被铁栏封死,门外站着两名守卫。
“mia cara(我亲爱的)。”
凯厄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冰冷。墨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上窗棂,指尖描摹着铁栏的轮廓。
“阿罗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凯厄斯走近,银发垂落在肩头,黑袍拂过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玫瑰香气——那是女仆为她准备的洗发水,甜腻得令他皱眉。
“与你无关。”
墨雨轻笑一声,转身面对他。“如果你们在讨论怎么处置我,那当然与我有关。”
凯厄斯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自从在地牢里抵抗了简的烧身术后,她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畏惧他。
“下个新月。”他突然说。
墨雨一怔。“什么?”
“你的转化。”凯厄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会亲自动手。”
墨雨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边的帷幔。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亲耳听到时,仍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凯厄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冷如大理石。“你没有选择。”
墨雨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你明明说过会等我准备好。”
“那是谎言。”凯厄斯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我从不给猎物选择的机会。”
他的语气残忍,但墨雨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挣扎。
“你在害怕。”她突然说。
凯厄斯的手指微微收紧。“荒谬。”
“如果不是害怕,为什么突然急着转化我?”墨雨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阿罗?还是因为……你担心我会死在那之前?”
凯厄斯猛地松开她,转身走向壁炉。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线。
“你太高估自己的价值了。”他冷冷道,“我只是厌倦了等待。”
墨雨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她走到钢琴前,指尖轻轻按下一个琴键。“如果我转化后觉醒的能力对沃尔图里没用,阿罗会怎么处置我?”
凯厄斯沉默片刻。“你不会想知道。”
“告诉我。”
“死。”凯厄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或者比死更糟。”
墨雨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久久未动。
“那你呢?”她轻声问,“如果我没用,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凯厄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银发因速度太快而微微浮动。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听着,小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指尖陷入她腕间皮肤,“你是我三千年来唯一的灵魂伴侣。无论你觉醒什么能力,无论阿罗怎么想——你都属于我。”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呼吸冰冷。
“永生永世。”
墨雨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凯厄斯身上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危险却又……脆弱。
“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凯厄斯松开她,后退一步,猩红的眸子深不见底。
“命运从不需要理由。”
——————
夜深了。
墨雨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凯厄斯已经离开,但他的话仍在她脑海中回荡。
“下个新月。”
距离新月只有七天。七天后,她将不再是人类。
她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前。月光透过铁栏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墨雨伸手触碰那些光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贝拉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孩子出生了吗?爱德华是否还守在她身边?
而自己……七天后,还能保持本心吗?
墨雨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温暖,有血液流动的痕迹。而转化后,这一切都将消失。
她会是怎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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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内,阿罗把玩着一枚古老的硬币,猩红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
“你确定要亲自转化她?”他问,声音带着玩味。
凯厄斯站在阴影中,银发如霜。“她是我的。”
“当然,当然。”阿罗微笑,“只是好奇,如果她转化后觉醒的能力确实如我所料……你会怎么选?”
“什么意思?”
阿罗将硬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拒绝一切她不想要发生的事——这种能力如果用在沃尔图里身上,会很有趣,不是吗?”
凯厄斯的目光骤然冰冷。“她不会背叛我。”
“背叛?”阿罗轻笑,“我只是担心……她会拒绝我们的规则。”
马库斯坐在一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灵魂伴侣的羁绊比规则更深。”
“希望如此。”阿罗收起硬币,站起身,“毕竟,我不喜欢清理叛徒……尤其是家人。”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凯厄斯,随即转身离去,黑袍在身后翻涌如夜雾。
凯厄斯站在原地,猩红的眸子深不见底。
七天后,一切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