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站在沃尔图里城堡的尖塔顶端,夜风卷起她红褐色的长发。
转化后的第七天,她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吸血鬼的力量——速度、敏锐的感官、永不疲倦的躯体。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仍未消退,仿佛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透支某种不可再生的能量。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优雅而精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距离。
“阿罗在策划什么?”她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抚过石栏上斑驳的纹路。
凯厄斯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银发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汞。他猩红的眸子扫过她苍白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要你参加下个月的审判。”
墨雨的手指微微一顿。“审判?”
“罗马尼亚余孽。”凯厄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群自以为能挑战沃尔图里权威的蠢货。”
风突然变得凛冽,带着亚平宁山脉特有的寒意。墨雨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凯厄斯的手臂。
“他想看我在审判中使用能力。”她确认道。
凯厄斯抬手,一缕银发滑过指间。“聪明的小东西。”
他的触碰冰冷而危险,却让墨雨的后颈泛起细微的战栗。灵魂伴侣的羁绊在转化后愈发强烈,像是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缠绕在一起,她能感受到凯厄斯的每一丝情绪波动,就像感受自己的一样清晰。
“如果我拒绝呢?”
凯厄斯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足以捏碎人类的颈椎。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垂,呼吸冰冷。
“那就证明你还没学会服从。”
墨雨没有退缩。她直视凯厄斯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占有欲、暴戾、还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暗色。
“我会去。”她轻声说,“但不是为了阿罗。”
凯厄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为了什么?”
墨雨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锋利的颧骨。这个动作大胆得近乎挑衅,她能感觉到凯厄斯的肌肉瞬间绷紧。
“为了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凯厄斯突然低笑,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在玩火,mia cara(我亲爱的)。”
“不。”墨雨收回手,“我只是在学着接受命运。”
远处传来钟声,午夜已至。凯厄斯松开她,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明天午夜,议会厅。”他转身离去,银发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度,“别让我失望。”
墨雨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即使成为了吸血鬼,即使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她依然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的牢笼有了名字。
凯厄斯·沃尔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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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驯服不了她。”
阿罗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中回荡。他斜倚在石柱旁,猩红的眸子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凯厄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不需要驯服。”
“哦?”阿罗轻笑,“那个拒绝一切的能力,用在你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空气骤然降温。
凯厄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阿罗面前,银发无风自动。他的眼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试探我的耐心不是明智之举,兄长。”
阿罗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凯厄斯的衣领。“我只是提醒你——灵魂伴侣的羁绊再深,也抵不过三千年的誓言。”
他后退一步,黑袍在月光下如同展开的蝠翼。
“别忘了,我们才是永恒。”
凯厄斯站在原地,猩红的眸子深不见底。
远处,墨雨站在塔顶,将一切尽收眼底,风送来断续的低语,吸血鬼的敏锐听觉让她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夜风吹散了她唇边苦涩的笑意。
“永恒……”
她抬手,一片枯叶随风飘落掌心。指尖轻捻,叶片化作齑粉。
“多么残酷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