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吸血鬼被押上审判台时,墨雨正坐在凯厄斯身侧的高背椅上。
沃尔图里议会厅内烛火通明,黑曜石柱环绕着中央的审判席,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古老的符文。阿罗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黑发垂落,猩红的眸子闪烁着愉悦的光芒。马库斯则半倚在阴影中,神情倦怠,仿佛对这场审判毫无兴趣。
墨雨的红褐色长发被束起,露出苍白如雪的脖颈。她穿着沃尔图里制式的黑红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凯厄斯今早命人送来的,象征着她在沃尔图里的新身份。
“看啊,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阿罗的声音滑腻如丝绸,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
被铁链束缚的罗马尼亚吸血鬼抬起头,他的左眼已经瞎了,伤口处凝结着黑色的血痂。“我们只是想要自由!”
凯厄斯冷笑一声,银发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自由?”他的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们配吗?”
墨雨注视着审判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他的皮肤上布满伤痕,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在渗血。作为新生吸血鬼,她对血液的气味异常敏感,那甜腻的铁锈味让她喉咙发紧。
阿罗突然转头看向她。“亲爱的,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个叛徒?”
整个议会厅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墨雨能感觉到凯厄斯的视线,冰冷而锐利,仿佛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是法官。”她平静地回答。
阿罗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尖牙。“但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不是吗?”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更何况,你的能力很适合审判。”
墨雨的红褐色睫毛微微颤动。她知道阿罗在试探什么——他想亲眼见证“拒绝”能力的极限。
“我的能力还不稳定。”
“正因如此才需要练习。”阿罗停在审判台前,黑袍拂过地面,“来吧,让我们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凯厄斯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不需要证明什么。”
阿罗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弟弟,你太保护她了。”
空气骤然凝固。墨雨能感觉到凯厄斯的怒意如同实质般在周围蔓延,烛火在他的情绪波动下微微摇曳。
她缓缓站起身,红褐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我可以试试。”
凯厄斯的手指瞬间收紧,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阻止她。
墨雨走到审判台前,与那个罗马尼亚吸血鬼对视。他的独眼中满是恐惧和憎恨,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求……求你……”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
——拒绝。
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议会厅的烛火同时熄灭。黑暗中,罗马尼亚吸血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仿佛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撕扯。
墨雨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吞噬对方的生命力,就像一张贪婪的网。但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也从她的骨髓深处爆发,如同千万根银针在血管中游走。她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凯厄斯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另一只手掐住那个罗马尼亚吸血鬼的脖子,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折磨。
“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测试结束。”
烛火重新亮起,议会厅内鸦雀无声。阿罗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缓步走近,伸手想触碰墨雨的脸颊。
凯厄斯猛地将她拉到身后,猩红的眸子锁定阿罗。“别碰她。”
阿罗收回手,笑容不减。“多么完美的能力。”他的目光越过凯厄斯,直视墨雨,“你能拒绝一切不想要的事物,包括生命本身。”
墨雨的呼吸(虽然她不再需要呼吸)变得急促。使用能力的代价正在显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凯厄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手臂收紧了几分。“我们告退。”
阿罗没有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好好休息,亲爱的。沃尔图里需要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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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斯的寝宫内,墨雨蜷缩在丝绒床榻上,冷汗浸透了她的长发。使用能力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严重,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仿佛被烈火灼烧过。
凯厄斯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他的银发垂落在肩头,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为什么要那么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墨雨艰难地撑起身子,睫毛微微颤动。
“你想让我拒绝阿罗?”
“我想让你学会自保。”凯厄斯转身,黑袍在月光下翻涌如夜雾,“而不是逞强。”
墨雨注视着他完美的侧脸,突然问道:“如果我的能力对沃尔图里没用,你会抛弃我吗?”
凯厄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床前,他俯身,银发垂落在她脸颊两侧。
“你是我的灵魂伴侣。”他的指尖抚过她唇上未愈的裂痕,那里还渗着一丝血珠。冰冷的气息缠绕着她的呼吸,“永生永世——无论你拒绝多少次,结局都不会改变。”
这个回答既像承诺,又像威胁。
墨雨抬手,红褐色的发丝缠绕上他的手腕。“那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件武器?”
凯厄斯突然低笑,声音低沉而危险。“因为你两者都是。”
他的唇贴上她的脖颈,尖牙轻轻摩挲着苍白的皮肤。墨雨能感觉到他的渴望,既是对血液,也是对她本身。
“休息吧。”凯厄斯直起身,银发在月光下如流水般波动,“三天后还有另一场审判。”
墨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窗外,沃尔泰拉的夜空繁星点点,美丽而永恒。
就像这座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