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泰拉的冬雪从未如此沉重。
墨雨躺在凯厄斯寝宫的大床上,红褐色长发散落在丝绒枕间,如同干涸的血迹。她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细密的裂纹从脖颈蔓延至脸颊,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器。
凯厄斯站在窗前,银发垂落在肩头,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坚硬的石材在吸血鬼的力量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她还能恢复吗?”
阿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他缓步走近,黑发在烛光下泛着鸦羽般的光泽,猩红的眸子紧盯着床榻上的人影。
凯厄斯没有回头。“出去。”
“别这么紧张,弟弟。”阿罗轻笑,指尖轻轻划过床柱,“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她的反噬会如此严重?”
“你心里清楚。”
空气骤然凝固。阿罗的笑容微微僵硬,随即又恢复完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凯厄斯终于转身,猩红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切尔西的能力。”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让她对墨雨做了什么?”
寝宫内陷入死寂。远处传来钟声,午夜的低鸣在石壁间回荡。
阿罗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只是确保忠诚的小把戏。”他抬眸,与凯厄斯对视,“毕竟,谁能保证你的小宠物不会突然反咬主人呢?”
凯厄斯的身影瞬间移动,掐住阿罗的脖子将他狠狠撞在墙上。石壁在撞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灰尘簌簌落下。
“解除它。”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现在。”
阿罗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然保持着微笑。“太晚了。”他艰难地挤出话语,“羁绊已经根深蒂固…强行解除会撕裂她的神志…”
凯厄斯的手指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你找死。”
“杀了我…她也活不成…”阿罗的瞳孔开始扩散,却依然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灵魂伴侣…的羁绊…你舍得吗……”
床榻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响动。
墨雨的手指微微抽搐,红褐色的睫毛颤动如垂死的蝶。凯厄斯立刻松开阿罗,闪身来到床前。
“mia cara(我亲爱的)?”
墨雨缓缓睁眼,猩红的眸子蒙着一层雾霭。她的视线在凯厄斯和阿罗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自己布满裂纹的手臂上。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阿罗擦去嘴角的血迹,笑容优雅如常。“只是能力透支的小问题,亲爱的。”他缓步走近,“休息几天就好。”
凯厄斯挡在两人之间,银发无风自动。“滚出去。”
阿罗耸耸肩,转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墨雨一眼。“好好照顾她,弟弟。毕竟……沃尔图里需要她的能力。”
门关上的瞬间,墨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血丝从唇角溢出。凯厄斯扶起她,冰冷的掌心贴上她的后背。
“喝下去。”他递来水晶杯,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墨雨摇头,红褐色长发黏在汗湿的额前。“不…需要…”
“别任性。”凯厄斯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焦躁,“你的身体在崩溃。”
“为什么?”她抬头,猩红的眸子直视他,“为什么我会突然失控?”
凯厄斯的指尖微微收紧,水晶杯出现细小的裂纹。“切尔西的能力影响了你的意志。”
“什么?”
“忠诚。”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她让你对沃尔图里产生不自然的归属感。”
墨雨的表情凝固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对阿罗命令的顺从,对屠杀蕾妮斯梅决议的认同,甚至对贝拉痛苦的漠视…
“多久了?”她的声音颤抖。
“从你第一次见阿罗开始。”
墨雨猛地推开凯厄斯,踉跄着下床。她的双腿无法支撑体重,重重跪倒在地。黑曜石地面映出她破碎的倒影——一个被操纵的傀儡,一个背叛挚友的怪物。
“贝拉…”这个名字像刀一样割开她的喉咙,“我差点杀了贝拉的孩子……”
凯厄斯沉默地注视着她,银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表情。
墨雨突然抬头,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决绝的火光。“帮我解除它。”
“那会要了你的命。”
“那就杀了我!”她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我宁愿死也不要当他们的武器!”
凯厄斯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冰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我的灵魂伴侣,永生永世。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指尖划过她脖颈上的裂纹,动作轻柔得像在拼合瓷器,声音却依然冰冷,“别逼我把你锁在笼子里养伤。”
墨雨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一把抱起。凯厄斯的怀抱冰冷如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休息。”他将她放回床榻,指尖轻抚她干裂的唇,“我会找到方法。”
墨雨别过脸,红褐色长发遮住了她绝望的表情。“为什么?”她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凯厄斯沉默良久,突然俯身,薄唇贴上她的额头。这个吻轻得如同雪花飘落,却让墨雨浑身一颤。
“因为三千年来,”他的声音低沉如叹息,“你是唯一让我感受到温度的人。”
窗外,沃尔泰拉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