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但沃尔泰拉的寒意未减分毫。
墨雨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红褐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垂落在肩头。她抬起手,无形的力量在掌心凝聚,十米外的石柱应声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在寒风中。
距离雪原之战已经过去两周,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但灵魂深处的裂痕却愈发清晰。每当她闭上眼睛,贝拉绝望的眼神就会浮现在黑暗中,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她的神经。
“力度控制得不错。”
凯厄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冽如冬日的风。他缓步走近,银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猩红的眸子锁定在她身上。
墨雨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另一根石柱。“还不够。”
“急什么?”凯厄斯停在她身侧,黑袍拂过地面,“你有永恒的时间练习。”
永恒。
这个词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墨雨转身,猩红的眸子直视凯厄斯。“切尔西的能力,真的无法解除吗?”
凯厄斯的表情纹丝不动,但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阿罗不会允许。”
“我不是问他。”墨雨上前一步,红褐色长发被风吹起,“我问的是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凯厄斯低头看她,银发垂落在她肩头,与她的红褐色发丝纠缠。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在质疑你的选择。”墨雨仰头,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明明可以阻止切尔西对我下手,却放任这一切发生。”
凯厄斯突然低笑,冰冷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聪明的女孩。”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那道羁绊,你在雪原上已经死了。”
墨雨皱眉。“什么意思?”
“阿罗原本打算在转化仪式上杀了你。”凯厄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从不允许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粒,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墨雨的心跳(虽然她不再有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所以你默许切尔西的能力,是为了保护我?”
“我从不解释我的决定。”凯厄斯转身,银发在风中划出冷冽的弧度,“继续训练。”
墨雨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惑。这个活了三千多年的吸血鬼的心思比沃尔泰拉的迷宫还要复杂,每一层伪装下都藏着更深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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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墨雨独自站在藏书室的穹顶下。
沃尔图里的古籍浩如烟海,羊皮卷轴堆满了数十个橡木书架。她指尖轻抚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寻找任何可能解除精神控制的方法。
“这里没有你要的答案。”
马库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墨雨差点打翻烛台。这位最年长的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倦怠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憔悴。
“马库斯大人。”她微微欠身,红褐色长发垂落肩头。
马库斯缓步走近,猩红的眸子扫过她手中的卷轴。“切尔西的能力扎根于情感纽带,不是咒语能解开的。”
墨雨的手指微微收紧,羊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那要怎么做?”
“找到比羁绊更强大的力量。”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疲惫,“比如……灵魂伴侣的誓言。”
墨雨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微微扩大。“凯厄斯知道这个方法?”
“他知道。”马库斯转身,黑袍在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但他不会用。”
“为什么?”
马库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因为那会暴露你们之间最深的秘密。”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墨雨一人站在摇曳的烛光中。窗外,沃尔泰拉的月亮被乌云遮蔽,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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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厄斯的寝宫比往常更加寂静。
墨雨推门而入时,他正站在窗前,银发垂落在肩头,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听到声响,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马库斯告诉你了?”
墨雨关上门,红褐色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说灵魂伴侣的誓言可以解除切尔西的羁绊。”
凯厄斯转身,猩红的眸子在阴影中熠熠生辉。“他也告诉你代价了吗?”
“没有。”墨雨走近,停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但我想知道。”
凯厄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呼吸冰冷。“誓言一旦成立,我们的灵魂将彻底绑定。”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再也无法逃离我,永生永世。”
墨雨没有退缩,红褐色的睫毛微微颤动。“比现在更糟吗?”
凯厄斯松开她,银发在月光下如流水般波动。“你根本不明白。”他转身走向露台,“誓言会暴露我所有的记忆,我所有的弱点……包括我为什么选择你。”
墨雨跟上前,寒风卷起她的长发。“那就告诉我真相。”
“真相?”凯厄斯冷笑,猩红的眸子锁定远处的群山,“真相是,我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比你美丽、比你强大、比你聪明的女人。”他转身,指尖轻抚她的脸颊,“但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温度的人。”
这个答案比任何解释都更令人困惑。墨雨想追问,却被凯厄斯突然抱紧。他的怀抱冰冷如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够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雷,“今晚到此为止。”
月光下,两个身影静静相拥,却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秘密。
沃尔泰拉的钟声再次响起,午夜已至。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