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悲伤过渡,加上连日操劳不多时就昏迷过去。
季鸾将他安置好后就坐到了孟诗的床前。
她仔细的看着孟诗的眉眼,看着这个素来吵闹的女人终于宁静下来的面容。
孟诗蠢笨,总妄想一步登天,这才被人骗身骗心。这才有了孟瑶。
还眼高于顶,明明自己就是个妓女却瞧不起同为妓女的季鸾,因此人缘极差,病入膏肓都没人探望。
可她从不讨厌孟诗。
孟诗很像季鸾的母亲—季婉秋。
她母亲曾经也是个散修与另一位散修相遇,相爱,于是生出了季鸾,可谁想那散修有妻有子。
散修妻子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姐,得知此事自然要闹起来,季婉秋一时间被人人喊打,谁见了都要骂上一句不知廉耻。
想她季婉秋一辈子光明磊落,悬壶济世,临了却成了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人。
她恨那个散修,恨她自己。
但是她爱季鸾。
季鸾,季鸾。
鸾孤凤只,不沾离情苦。
飞鸾踏星,平步青云上。
可惜,最后季婉秋还是死在了那散修妻子的追杀下。
而年幼的季鸾则被送到了云萍城的青楼里,没名曰: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是个娼妇,她的女儿自然也是娼妇。如此不如送到青楼里,也省的以后少走弯路。
于是…于是…
记得刚到这花满楼时孟诗很照顾她。
那时候孟诗还是花满楼的花魁,她心疼季鸾年纪轻轻就孤苦无依沦落至此。
她自己也有孩子,一个和季鸾一样没有父亲的孩子,更可悲的是季鸾还失去了母亲。
年轻的孟诗母爱泛滥,她像照顾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着季鸾。
小小的孟瑶也学着母亲对季鸾关爱有加。
后来为了不让季鸾接客,孟诗还拖着病体和老鸨大吵一架,最后被赶出花满楼自生自灭。
孟诗是他们两个人的母亲。
是孟诗的爱养她长大,也是孟诗要杀她而后快。
是什么时候起,孟诗开始厌恶她呢?
是…她和孟瑶两情相悦的时候。
说两情相悦也不算,是她引诱孟瑶。
孟诗得知后甚至要提刀杀了季鸾。
这个当了一辈子妓女的人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要和另一个妓女相守一辈子。
她的阿瑶是兰陵金氏家主的孩子,是金氏的公子,要当仙君的。
她的阿瑶应该是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人。
季鸾,这个她细心养大的孩子要回了她的阿瑶。
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曾几度自杀,威胁逼孟瑶和季鸾断绝关系。
还意图找人强暴季鸾。
这一切都没得逞后,她甚至亲手提刀要杀了季鸾。
“贱人!我决不允许你毁了我儿子!!”
而季鸾,也真的差点死在她的刀下。
这个曾经为了季鸾清白而走上绝路的女人,要亲手毁了季鸾,甚至要杀了季鸾。
“孟诗,姨姨。”
“你后悔吗?”
“姨姨,你为什么看不起我呢?为什么一定要阿瑶认祖归宗?阿瑶是私生子,这辈子不可能认祖归宗的。”
“金光善有妻子,有儿子。金夫人知道阿瑶,她不会放过你们的,阿瑶和我在一起才最安全,你为什么不信呢。”
“姨姨,我是你养大的,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你和我父亲一样善变,你们总要杀我。既然如此,我只能想办法把你们都杀了。”
“姨姨,别怪我。”
季鸾就这么坐在孟诗的床边,一点点,慢慢的诉说着。
孟诗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她怎么会不爱孟诗呢?
你后悔吗?孟诗。
你肯定很后悔让我长大吧,重来一次你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黄泉路你走慢一点,等我杀了那个让你痛苦的负心汉,让他去陪你。等阿瑶真的长成芝颜玉树的公子了,你再安心上路。
最后在孟诗紧攥着的手里,拿出来那个装着珍珠的香囊。
这个傻女人至死都相信着负心汉的爱。
就像她的娘亲,至死都以为是那个散修夫人下的手杀她。
女人总会受骗,男人生来就会负心。
那就把负心人的心都剖出来好了。
季鸾在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把孟诗要杀她时用的刀。拿起刀,刺入孟诗的胸腔,剖出了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唯一还温热的是季鸾落在上面泪。
姨姨,你为了那个负心男人许下的虚伪诺言要杀我。
你也是负心人。
也该被剖心挖肺。
季鸾把孟诗的心收到锦盒里,转身出去给孟诗买了套新衣,还有一套黄花木的好棺材。
回去后将孟诗的遗体清洗干净,换上新衣,好好的安放在棺材里她才停下来。
望着淅淅沥沥雨水,季鸾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如何走。
她母亲曾经为她留了一些传承,但要等一定时间才会全部触发,最重要的当然是修炼的部分。
实力才是硬道理,但关于修炼和剑法的传承要等他引气入体才会除非。如今这种地方肯定是不行。
孟瑶一定会听孟诗都话去兰陵金氏。
他没钱给自己赎身,所以季鸾走不了。
直接用迷药放倒所有人当然方便,但要是被孟瑶知道就不好了。
要等孟瑶走后,另外找人来救自己才行。
找谁好呢?
花满楼在云萍城,云萍城是云梦地界。
云梦…
云梦江氏!
掸了掸身上的灰,拿起伞向花满楼走去。
临行前还给孟瑶下了些安神散,够他睡一阵了。
现在刚好方便她回去休息一阵子再过来。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弱女子,刚为孟诗入殓可累坏了她。
—
花满楼。
季鸾刚走进门就看见了老鸨,显然是专门在等自己。
这么些年她早已与老鸨达成交易,除了特殊的大顾客一概不接待,条件是帮忙制药调教新进来的姑娘。
理了理衣裙季鸾施施然坐在老鸨对面,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热水下喉,身上的寒气才被驱散了几分。
老鸨看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她喝完才慢悠悠的问道:“孟诗死了?”
季鸾点了点头,略有些不解:“死了,怎么了?”
老鸨看她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也是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