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浮意裹紧玄色斗篷,在晨雾未散时踏入京城。巍峨的朱雀门如巨兽獠牙般割裂云层,她攥着惊鸿剑的指节发白——这座城池的每一块青石板下,都埋着陆家三百冤魂。
城西“回春堂”的药香混着苦艾味扑面而来时,老掌柜正踮脚擦拭“悬壶济世”的匾额。陆浮意解下腰间钱袋,倒出三枚碎银:“掌柜的,我想在贵馆当学徒。”
“姑娘说笑了。”老掌柜扶了扶圆框眼镜,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袖口,“我这医馆虽小,却也不收来历不明之人。”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哭喊声。两个壮汉架着个面色青紫的少年闯进来:“大夫!救救我儿!他误吞了巫蛊师的毒丸!”陆浮意瞥见少年颈间浮现的黑纹,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南疆“噬心蛊”的症状。
她抢步上前扣住少年腕脉,惊鸿剑已出鞘三寸。老掌柜正要阻拦,却见她剑锋精准挑破少年虎口穴位,紫黑的污血混着半截虫蛹喷涌而出。少年呕出秽物后瘫软在地,呼吸却渐渐平稳。
“你如何知晓解蛊之法?”老掌柜的声音发颤。陆浮意将剑收入鞘中,从怀中掏出半卷泛黄的医书——那是师尊临终前塞给她的《灵枢蛊典》:“家师曾与南疆巫医有旧。若掌柜肯收留,我愿将所知倾囊相授。”
暮色降临时,陆浮意站在堆满药柜的后院。惊鸿剑挂在枣树上,剑穗随风轻摆。她抚摸着药架上的朱砂与雄黄,忽闻前堂传来争执声。掀开布帘的刹那,她看见个身着锦袍的公子哥正掀翻药柜,腰间玉佩刻着“秦”字纹章——与记忆里萧景桓腰间的佩饰如出一辙。
“你们竟敢给本王的侍妾开错药!”公子哥一脚踹向老掌柜,“信不信我让你们......”
陆浮意的惊鸿剑已抵住他咽喉。三年来日夜研磨的仇恨在这一刻沸腾,她俯身贴近对方耳畔,声音比玄音观的寒冰更冷:“秦王府的人,也会怕见血?”
陆浮意的惊鸿剑已抵住他咽喉。三年来日夜研磨的仇恨在这一刻沸腾,她俯身贴近对方耳畔,声音比玄音观的寒冰更冷:“秦王殿下的人,也会怕见血?”
陆浮意的惊鸿剑抵住世子咽喉的刹那,指尖在剑柄上微微发颤。她突然想起师尊临终前的叮嘱,将眼底翻涌的杀意尽数敛去,冷笑一声道:“不过是教训教训这等仗势欺人的权贵,让他知道医者不可辱。”
老掌柜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殿下赎罪!这位姑娘刚来医馆当学徒,不懂规矩!”
秦王眼神如鹰隼般扫过陆浮意染血的袖口,又落在她腰间半露的剑柄上:“一介医女,竟有这般身手?”
“回殿下,民女自幼习武防身。”陆浮意手腕轻转,剑尖挑起世子的一缕发丝,在烛火中化为灰烬,“方才见世子对老掌柜动手,一时情急。若殿下觉得冒犯,民女甘愿领罚。”
世子涨红着脸跳开,指着她叫嚣:“父亲!这贱民竟敢......”
“住口!”秦王一声呵斥,世子立刻噤声。他踱步到药柜前,拾起散落的药材细细端详,“本王的侍妾服用你们开的药后上吐下泻,此事若不查明,整个回春堂都别想好过。”
陆浮意不动声色地将惊鸿剑收入鞘中,从药柜底层翻出个瓷瓶:“殿下不妨闻闻这个。”她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有人在安神汤里加了‘蚀心散’,这是南疆巫医常用的毒药,服用后会引发呕吐腹泻,却不致命。”
秦王眼神骤变,猛地抓住她手腕:“你怎会知晓南疆巫毒?”
陆浮意强忍着腕间的疼痛,扯出一抹冷笑:“殿下别忘了,京城三分之一的药材都出自西域商队,医女懂些巫毒知识,很奇怪?”她反手扣住秦王脉门,惊鸿剑再次出鞘,“倒是殿下,侍妾被下毒,您第一时间不是彻查,而是来医馆兴师问罪,莫非......心中有鬼?”
医馆内气氛瞬间凝固。秦王盯着眼前这个胆识过人的医女,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本王今日便信你一回。”他甩开陆浮意的手,“若查不出真凶,回春堂和你,都得陪葬!”
待秦王一行人离去,老掌柜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姑娘,你这是把天捅破了!”
陆浮意望着地上狼藉的药柜,弯腰拾起半片药草,轻声道:“掌柜的,有人想借秦王之手灭了回春堂。”她将药草凑近烛火,叶片上细密的黑色纹路清晰可见,“这‘蚀心散’,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