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没有像寻常受到冒犯的人那样立刻转身离开,反而在友人疑惑的目光中,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相对安静些的角落站定,依旧平静地回望着刘耀文。
他的眼神里没有指责,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场无声的对峙,在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中,悄然展开。伪装已被撕开一角,游戏,似乎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次日下午,一场例行的家族茶聚在张家的花园暖房里进行。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空气中浮动着花草的清香和红茶的暖意。
刘耀文准时出现,他换上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无害,仿佛昨夜那个在赛车场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
他微笑着与张家的长辈们打招呼,姿态依旧谦逊,甚至主动为张真源的母亲斟茶,言行举止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坐在张真源身边,偶尔低声与他交谈一两句,内容无非是天气或者茶点,目光清澈,语气温和,完美地延续着“完美未婚夫”的角色。
然而,张真源却无法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全然接受这份“完美”。
他端着精致的瓷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触感,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刘耀文看似平静的侧脸。
他注意到刘耀文眼下极淡的、若非仔细打量绝难发现的青黑,以及他偶尔在无人注意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极轻、极快地敲击,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者……躁动。
茶聚过半,气氛融洽。张真源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地开口,仿佛只是随意的关心:“耀文,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身旁的刘耀文和近处的母亲听到。
刘耀文转头的动作有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但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很好,谢谢哥关心。可能是换了新环境,一开始有点认床,但后来睡得很沉。”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点被关怀的腼腆。
张真源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浅浅的穿透力,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更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仿佛闲谈般自然地问道:“我看你眼下有点倦色,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业余爱好,需要晚上才能进行呢。”
他用了“业余爱好”这个词,模糊而留有余地,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静静地看着刘耀文,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一刻,暖房里温暖的阳光,花草的芬芳,以及不远处长辈的低语,都仿佛成了背景。
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张真源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上。
刘耀文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
他眼底深处有一丝冰冷的锐利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但他抬起头看向张真源时,眼神里却适时地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被误解的委屈,他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哥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特别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