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打开了门。
刘耀文没有立刻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雨水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他死死地盯着张真源,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不请我进去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冰冷气息。
张真源侧身让他进来,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刘耀文没有接,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猛地转过身,雨水从他身上甩落,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够了!”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长期伪装的痛苦,“我受够了!张真源,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张真源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失控而慌乱:“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刘耀文嗤笑一声,笑容扭曲而苦涩,“你看我的眼神,早就变了!从赛车场那天晚上开始,不,或许更早!你那种温和的、试探的、好像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神!我受够了在你面前扮演那个该死的乖宝宝!”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所有压抑的情绪汹涌而出:“是!你看到的都是真的!那个在赛场上疯跑的人是我!那个用最恶劣的话威胁人的也是我!我根本不是什么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我脾气坏,我阴郁,我疯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从小就活在泥潭里,能爬出来靠的就是这股狠劲和不管不顾!”
他逼近一步,雨水和某种激烈的情绪让他眼眶发红:“联姻?呵,不过是我那个所谓的家族觉得我终于有了点利用价值,把我像个商品一样打包送来换取利益!而你们张家,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个看起来体面、能陪你出席各种场合的摆设!”
他指着自己,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毁灭欲:“现在你看清楚了?这个才是真正的刘耀文!满身戾气,内心阴暗,和你们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我装不下去了,也不想装了!”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的话,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张真源,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的眼神里有破罐破摔的疯狂,有暴露真实后的脆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磅礴的雨声,以及刘耀文粗重的呼吸声。
张真源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刘耀文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般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露出血淋淋的内里。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
良久,在刘耀文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张真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清晰力量:
“说完了吗?”
刘耀文怔住。
张真源缓缓走近他,无视他身上的雨水和尚未平息的颤抖,从地上捡起那条干毛巾,抬手,轻轻擦拭他湿透的头发和脸颊。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抚。
“我认识的刘耀文,”张真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那个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眼神发光的赛车手。他热爱速度,享受征服,那是他的世界,他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