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真源继续说着,目光清澈地回望他:“我认识的刘耀文,也是那个会在别人侮辱我时,毫不犹豫站出来,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的人。哪怕那种方式很笨,很冲动,甚至可能会伤到他自己。”
他的手指停在刘耀文的额角,那里不知何时有一道细小的、已经结痂的划痕,或许是赛车时留下的,或许是别的什么。
“你的每一面,好的,坏的,激烈的,阴郁的……”张真源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刘耀文的心上,“我都看到了。”
他放下毛巾,直视着刘耀文眼中翻腾的混乱情绪,认真地说: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扮演一个完美的人。联姻或许是家族的安排,但我想认识的,是真实的刘耀文。”
“现在,你愿意让我看看吗?”
“不是作为张家的少爷,也不是作为你的联姻对象。只是作为张真源,想认识那个完整的、真实的刘耀文。”
刘耀文彻底僵住了。他预想了张真源所有的反应,厌恶、恐惧、斥责、甚至直接宣布解除婚约,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接纳。
他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恶劣、所有他以为会让人退避三舍的真实,在这个人面前,仿佛只是……他的一部分。
一部分可以被看到,可以被接纳,甚至可以被……理解的部分?
一直紧绷的、用以自卫的硬壳,在这一刻,被一种温柔却强大的力量,敲开了一道裂缝。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合着某种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下。
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微微颤抖,第一次,在这个他试图欺骗、试图对抗的人面前,露出了近乎崩溃的脆弱。
张真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在这暴雨之夜,给予了他最需要的沉默和理解。
伪装被彻底撕碎,露出的不是终结,而是一个笨拙却真实的开始。
那场暴雨之夜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客厅,仿佛将昨夜所有的激烈和阴霾都洗涤一空。
刘耀文在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身,记忆回笼,想起自己在张真源面前彻底的失控和失态,耳根不禁有些发烫,但奇异的是,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松动了。
张真源已经起床,正在开放式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醒了?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吧,我煎了蛋。”
他的态度自然得让刘耀文有些无措。没有小心翼翼的窥探,没有虚伪的客套,更没有想象中的疏离或怜悯。
就好像……就好像他刘耀文本就该是那副样子,而张真源接受了那副样子。
这是一种刘耀文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用冷漠或恶劣来应对世界,因为真实往往意味着伤害和排斥。但在张真源这里,那条看似坚固的法则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