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唐山海要与自己谈判,毕忠良早早地来到行动处的审讯室。
微弱的光线不知道是谁的信仰,灭了又生。
他知道毕忠良想回重庆,想回戴老板那里,这个秘密还是姗姗告诉他的。
时间还早,陈深在他的身旁点燃了一支火柴,烛火亮了。审讯室的桌子很大,他望着他受伤的眼睑,明知故问:
毕忠良“听陈深说,你要和我谈判。”
唐山海“是的。”
唐山海“我不是“熟地黄”,但是徐碧城做的事,我也并不是不知道。”
他的食指抵在唐山海的案件卷宗上,在苏三省那儿,他可是抵赖得干干净净。
他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抵赖并不能让他活下去,所以才会和自己做交易。
见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昏暗中毕忠良隐约看到了他白色衬衫上氧化掉的血痕。
唐山海“我一直觉得处座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他记得上一次敌人称赞自己的时候,还是在几个月以前,那个时候气温很低,称赞他的是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宰相”。
但是她在称赞毕忠良以后,她却选择了一条损人不利己的死路,他知道她并不是真心地称赞自己,她讲的也并非实话。
这些,都是虚伪的客套话。
案前响起了易拉罐的拉环被打开的清脆声响,易拉罐是陈深拉开的,毕忠良的思绪回笼。
原来,几个月前,在华懋饭店要刺杀自己的人,就是徐碧城,不过也确实如唐山海所言,自从那一次以后,他和家人也再没有被飓风队刺杀过。
*
唐山海“其实不管是重庆也好,汪伪也罢,乱世之中我们这些人只能算是摸着石头过河。”
唐山海“但是处座不一样,您能告诉我们,到底应该是站在河的左岸,还是右岸。”
他焦虑不解地凝望唐山海,心中有些急迫,只浅浅抿了一口陶瓷盅的龙井。
毕忠良“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到底可以给我什么。”
不管是左岸还是右岸,过河都需要船,而唐山海这里,刚好有一条可以通往重庆的船。
他知道,以苏三省的得势,汪伪的过河拆桥,毕忠良想要回重庆的心思只会愈来愈重。
唐山海“我这里有一条,可以通往重庆的船。”
毕忠良“看来我们值得为这艘船,举杯庆祝一下。”
他满意地扶案而起,忽地不见唐山海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随后睨了他一眼。
他知道,他知道是谁去找的李默群,他更知道是谁让陈深告诉唐山海自己现在的燃眉之急。
怪只能怪,自己的女儿或许对他依旧是余情未了吧。
不见毕忠良离开,唐山海心里疑惑,是他后悔了吗?还是他疑心了?
见他后脊的衬衫上溢着涔涔的汗,毕忠良感叹他在审讯室里面对酷刑时的刚烈。
被提出去的时候,唐山海听着脚铐上的铮鸣,审讯室不见光的、密封的铁门外,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她,又怎样了呢?
他在毕忠良的身后走着,忽见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他出去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断得干干净净。”这是毕忠良昨天对毕姗姗说的。
他回身去望唐山海,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