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来得又急又热,毕姗姗的高烧不退,整个人急躁又脆弱。
她被毕忠良幽禁了,毕忠良为了自己独善其身,不让她见他最后一面。
她逃出来的时候,赶到树林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被陈深发现了。
她的高烧很严重,她拒绝治疗,也拒绝说话。直到陈深带她去见唐山海的灵牌,她栽倒在地,枯死的脸上流下一行泪。
她握着陈深的手踉跄起立,平静地问他:
毕姗姗“他怕疼吗?”
他想为她擦泪,右手却在半空停了下来:
陈深“他走得很快,没有受什么罪。”
她的手立在右腿,掌心紧紧地攥着裙摆:
毕姗姗“我要给他报仇!”
他轻轻地捂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
陈深“姗姗!你不要冲动。”
陈深“我们现在只有保护了自己,才会有未来。你应该和我去延安。”
她愣了片刻,喃喃道:
毕姗姗“深哥…你…”
陈深““宰相”是我的嫂子,我的亲嫂子。”
她记得她,那个牺牲自己,也要为我辈涤清道路的那个英雄。
他望着黑白照片上优雅如生前,干净如生前的他,道:
陈深“国难当头,国土沦丧,本应该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可他一直衷心的重庆那边,口口声声在抗日,可他们言行不一。”
陈深“在暗中用枪口对着自己的同胞和兄弟。”
陈深“我想…你应该带着他的理想,和我一起走下去。”
国军用七个师围堵了新四军九千人,叶军长被俘,项副军长遇难,他希望姗姗这样的青年,能够和他一起。
*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桌上的留声机在播放着,他关掉,又回到案前枯坐。
唐山海临死前的话就像夜里的魔咒,让毕忠良寝食难安。
因为姗姗高烧不退,刘兰芝找了上海最好的医院,夫妻两才知道她的腿伤已经化脓,原来她死活不给他们带她就医,是因为这个。
那么当时给徐碧城通风报信的,很可能就是她。
这一切表象,就像花火背叛蝴蝶,两败俱伤。
这些日子,刘兰芝除了在医院照顾毕姗姗,就是跑猛将堂祈福。
最近猛将堂还办了慈善活动,刘兰芝必须是出钱出力。还有一个心善的人,匿名向箱子里投下了一枚钻石戒指。
当刘兰芝拿给毕忠良看时,他的手里拿着晚报。
珍珠港事变以后,海路一通,香港学生都来了上海念书,同为沦陷区,上海仍然有书可以念,可别的地方呢?
又会是怎样的生灵涂炭?
她最近操劳了,头发上长了白发,他知道她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女儿。
刘兰芝“这个戒指,应该可以让猛将堂所有的孩子,都有书念了。”
他应该非常感谢自己的妻子,为他做善事,为他赎业障。
这些公款他会一分一毫地,用来资助猛将堂孤儿院。
毕忠良“兰芝…姗姗还好吗?”
毕忠良“她还是不愿意见我吗?”
她点点头,心里难受却又无处诉,只是说一些他爱听的话。
刘兰芝“姗姗好很多了,你说这唐先生怎么就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