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楼梯外,毕忠良几次想要闯下去却都被拦在门外。
他推开那些人的束缚,又会再次有另外的人围上来。
毕忠良“我要见李主任。”
万年龙套“处座,这就是李主任吩咐的。”
当那一盆冰凉的水将她浇湿,她的裙子已经全是污血与泥土,她好想睡觉,好想睡觉。
她不知道李小男怎么样了,她慌忙中扒拉了额前的头发,抬眼去看此刻居高临下的刘二宝。
毕姗姗“咳咳……咳咳……”
刘二宝回身去迎接刚刚到来的李默群,他扶了扶眼镜,道:
李默群“我听说忠良宠你,就是连责骂也没有过。”
李默群“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不是你能接受得了的。”
李默群“如果你真的心疼忠良,就说出“麻雀”是谁?”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在浑身抖振,她抬起眼,脑海里想的却是李小男,许久她才道:
毕姗姗“小男姐呢?我要见小男姐。”
李默群“你见不到她。”
李默群“不过你现在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
他将那本《茉莉香片》举在她面前,她艰难地起身想要夺走,却又被李默群拿开。
李默群“欲盖弥彰,愚蠢。”
当李默群与毕忠良擦肩而过时,他哪里还顾得什么,湿滑的阶梯差点将毕忠良绊倒。
他隔着一栏铁门,灯光很冷,非常刺眼。
她身上的伤痕就像撕开他的心脏,他的眼睛却在此刻红了。
毕忠良“姗姗……疼吗?”
有懂事的人帮他开了门,他冲进牢房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支离破碎的她。
*
水…水…她好渴…好想喝水……
他脱下西装外套为她遮羞,毕姗姗却因为他的触碰疼得无法动弹。
他又不敢再次拿开外套,只得轻轻抚摸她的手,再次问姗姗还疼吗?
她摇头,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疼得不行,她轻声唤他:
毕姗姗“爸爸,你不应该来的。”
他用手帕轻轻擦拭她指尖上的污血,心里已经快要疼死。
毕忠良“你放心吧,李小男没有受什么苦,只是少几顿饭。”
毕忠良“我都没敢……告诉兰芝。”
她不忍心再去听这些事情,她知道她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儿,她唯一对不起的只有刘兰芝。
毕姗姗“爸爸,我想吃妈做的莼菜鲈鱼汤了。”
毕忠良“好,晚点我让你妈做了,让陈深送过来。”
她点点头,她从另一只掌心里拿出一颗柳条,放在毕忠良的掌心。
毕忠良“从哪弄来的这些?”
她抬眸望了一眼那个四方天窗,上面停着一只衔着树枝的麻雀。
毕姗姗“是麻雀,扔下来的。”
她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的女儿从小就喜欢鸟,她也像一只鸟,现在羽翼丰满了,都会咬他了。
他跟随她的目光眺望,麻雀在电线杆上跳跃,他问:
毕忠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想法呢?你是被迷惑了?”
毕姗姗“在重庆,和山海刚分开的时候。”
毕姗姗“没有人迷惑我,我是自愿加入共产党的。”
毕姗姗“爸爸,你如果看到沦陷区的孩子,再去看看上海那一分钟涨一次的米价,你会理解我的。”
他当然知道,他穷怕了。贫穷的他小时候买米,钱没带够,回家去取,却永远赶不上那快速上涨的米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