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没有风的早晨,她坐在他的身旁,黑色轿车走过每一个地方,在宋公园停了下来。
清晨的庭院,只有天光,伴随鸟啼。
花园里开着花,引来了两只蝴蝶,他们走向那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阳光正明媚的缘故,他还是得到了好处,阳光下,他睁不开的双眼刚好可以抑制即将落下的眼泪。
她的脚步虚浮,苏三省将她抱起,走向那一片绿色的草地。
她被放下来的时候,裙边压弯了几朵风吹过来的野花花瓣。
她望了一眼右边那个开了野花的土堆,她开口:
毕姗姗“谢谢你,让我死了,还能和山海做邻居。”
在微风起来的瞬间,她黑色的头发轻轻地拂,他回答:
苏三省“不用谢我,这个还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是她上学时送给唐山海的那一支。
苏三省“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接过那支钢笔,天晓得此刻苏三省的表情已经因为嫉妒而开始落寞。
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问道:
苏三省“姐姐呢?”
毕姗姗“你说什么?”
苏三省“你们的人和军统的人,要用姐姐的命来换你的命。”
她摇头,眸里似有泪光流转。
毕姗姗“你误会了,我们的人,是不会伤害无辜的。”
毕姗姗“我想,你回家,应该就可以看到姐姐给你做的鱼了。”
他的手放开被环住的毕姗姗,他举起枪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毕忠良“姗姗!”
*
天空忽然盘旋着许多鸟,他跑向她的时候,毕姗姗的眼泪瞬间决堤。
毕姗姗“爸爸,妈妈怎样了?”
毕忠良“好在只是辣椒水,打过针就会好的。”
毕姗姗“爸爸……扶我起来。”
小时候,他扶她在院子里学走路,现在,他却要扶她站起来就义。
他的心跳此刻就像坐上极速下降的电梯,沉沉地落在了负一层。
他的掌心出汗了,他望着她,道:
毕忠良“姗姗…害怕吗?”
毕姗姗“不怕。”
毕姗姗“爸爸,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买米奇的蜡烛?”
毕姗姗“今天刚上的,我很喜欢那个。”
毕忠良“好………爸爸……爸爸买很多个!很多个!”
他知道,他要失去她了,他也知道,她不愿意他伤心,他的手在颤抖,指尖碰到她的眼角时,那滴眼泪是温暖的。
苏三省望着他们有些失神,直到最后,他仍然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到来。
她的身后有树叶、有雾,有光,它们产生了丁达尔效应,光华熠熠,她等候着,看着他脸上的爱恨交集。
他望着她,就像望着一朵被摘下又踩碎的茉莉花,他问道:
苏三省“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毕姗姗“三省,谢谢你,你做的鱼真的很好吃。”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信仰,可以温柔且强大到什么境地,也许答案就在她凝望的那个方向。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姗姗来迟的眼泪似雨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