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儿在星光茧里拼命捶打内壁,指关节撞得生疼。茧壁像浸了水的羊皮纸,能看见外面却怎么也撕不开。绿光吞没少年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喉咙发紧,胸口的水晶烫得像块火炭。
茧突然动了。不是坠落,是横着飞——像被无形的手拽着,朝禁林深处掠去。蕾儿踉跄着扑在茧壁上,鼻尖几乎贴上那层发光的膜。血月把整片林子染成暗红色,树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有东西在树梢间窜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放我出去!"蕾儿用兽化的左手抓挠茧壁,黑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水晶突然在她怀里震动,婴儿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和树梢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为什么是我们?"哭声里混着句模糊的问话。蕾儿后背发凉,这声音像从她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暗影魔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茧外掠过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橡树,树皮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星月图案——和锁骨处的纹路分毫不差。
茧的速度突然加快,蕾儿被甩到另一侧。透过茧壁,她看见远处有环形石阵在发光。十二根石柱围成圈,中央祭坛上血雾缭绕。更近了才看清,那些"血雾"是成千上万条发光的红线,正从祭坛底部涌出来。
茧"砰"地撞在祭坛边缘。蕾儿滚了两圈,水晶从领口滑出来,悬在纹路上方打转。祭坛表面的符文活了,蚯蚓似的扭动着重组。有块残缺的壁画正在自动补全——画着两个婴儿被红线缠在一起,线头分别扎进他们的心口。
"双生子契约..."蕾儿念出突然浮现在脑海的词。锁骨处的纹路猛地收缩,疼得她弓起背。水晶"咔"地又裂开一道缝,这次她看清了:裂缝延伸的方向,和壁画上红线扎进婴儿心口的轨迹完全相同。
左手突然自己抬起来,黑指甲戳向茧壁。这次没遇到阻力,指尖轻易穿透了发光膜。蕾儿听见少年虚弱的声音:"...呼吸。"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憋气,肺泡像要炸开。猛吸一口气的瞬间,兽化的左手抓住裂缝两边,嘶啦——
茧破了。黎明前的冷空气灌进来,蕾儿滚在祭坛上大口喘气。水晶吊坠晃到她眼前,表面两道裂缝正泛着血光。抬头就看见三米外躺着少年,校袍前襟被血浸透。他心口位置的衣料裂开两道口子,边缘整齐得像被刀划的。
蕾儿手脚并用爬过去。少年脸色白得吓人,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她抖着手去探他颈动脉,指尖刚碰到皮肤,两人锁骨处的纹路同时亮起来。少年心口的伤突然渗出更多血珠,排成和壁画上一模一样的红线图案。
"醒醒!"蕾儿去捂他伤口,血却从指缝往外涌。水晶在这时发出蜂鸣,第三道裂缝开始延伸。少年在昏迷中皱眉,心口对应的位置立刻出现第三道血痕。蕾儿突然懂了——水晶每裂一道,少年心口就会多道伤。
祭坛的红线缠上她脚踝,蕾儿没躲。她抓起少年冰凉的手按在自己锁骨纹路上:"不是说命运之线永不分离吗?"纹路相接的刹那,红线突然全部绷直。少年咳出一口血,眼皮颤了颤却没睁开。他心口的血痕开始发光,蕾儿胸前的水晶被映得通红。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声,像有什么巨物在林中穿行。蕾儿把少年往祭坛中央拖,兽化的左手在地上犁出深沟。他比想象中轻,后脑勺磕在她膝盖上也没醒。血痕已经蔓延到第四道,水晶在她掌心跳动得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这次换我保护你。"蕾儿扯开自己领口,把水晶直接按在少年心口。暗影魔力从左手涌向水晶,却在接触血痕的瞬间变成银白色。少年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映出蕾儿背后升起的血月——那月亮正在扭曲变形,渐渐化成只巨大的猫头鹰轮廓。
\[未完待续\]蕾儿的手掌被水晶烫得发红,银白魔力在两人之间形成电流般的通路。少年瞳孔里的猫头鹰轮廓突然振翅,她背后传来树枝爆裂的巨响——有什么东西正撕开整片橡树林朝祭坛扑来。
"抓紧!"少年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蕾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滚向祭坛边缘。原先位置的石板被巨爪拍碎,飞溅的碎石擦过她耳尖,火辣辣地疼。
月光突然被遮蔽。蕾儿抬头看见树冠间展开的翅膀,每根羽毛都泛着血月的光泽。那根本不是猫头鹰,而是长着猛禽翅膀的人形生物,它的脸部只有三个不断旋转的黑洞。
少年咳着血撑起身子,左手按在祭坛边缘的符文上。那些蚯蚓状的刻痕立刻游动起来,组成新的图案。"别让契约线断了..."他手指发颤地指向两人之间——那些发光的红线正在一根根崩断,每断一根,水晶就裂开一道新的缝隙。
蕾儿扑过去用身体压住最粗的那根红线。暗影魔力从她左臂喷涌而出,却在接触红线时变成璀璨的银丝。人形生物发出高频尖啸,三个黑洞同时对准了她。
"蕾...名字..."少年突然在她耳边急促地说。温热的气息带着铁锈味,他冰凉的指尖点在她眉心,"说我的名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水晶在这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第五道裂缝贯穿整个表面。少年心口对应的位置突然爆开血花,溅在她睫毛上。
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蕾儿在血腥味中看见婴儿房的天花板,两个并排的摇篮,还有绑在他们脚踝上的红绳。某个雨夜,红绳被剪刀"咔"地剪断——
"西里斯!"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祭坛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人形生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三个黑洞扭曲成痛苦的形状。蕾儿左手的黑指甲"啪"地折断,暗影魔力裹着银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成无数星屑。
西里斯终于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他染血的手指穿过银光,轻轻勾住蕾儿的小指:"契约重启..."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突然塌陷。蕾儿在坠落中死死抱住西里斯,看见塌陷处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红线。它们像活物般攀上两人的脚踝,在原先纹路的位置勒出血痕。
人形生物的尖啸变成了某种狂笑。蕾儿在失重中听见它用三重声音说:"找到你们了...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