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昨晚十点以后的大部分记忆,都像是被一块潮湿的橡皮擦,在我的脑海里胡乱地、粗暴地抹去了一般,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刮车这件事,都毫无半点印象。
但是,云析在火锅店里,对我说的那些话,她那份蕴含在涮毛肚中的、关于果断与信任的深刻比方……那份珍贵的教诲,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深深地、清晰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每一个字都滚烫发光。
那番话,着实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地、毫不留情地,击碎了那道禁锢了我长达半年之久的、名为恐惧和犹豫的心理屏障。
现在,我终于感觉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勇气,去为舒格尔象征,为我这位潜力无限却又让我因恐惧而束手束脚的赛马娘,去果断地、自信地,决定她的跑法,并为她制定真正适合她的、充满挑战的训练计划了!
我站到窗前,清晨的微风裹挟着沁人心脾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棂间争先恐后地涌入。宿醉带来的钝痛,还在我的额角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轻微跳动着。我伸手推开整扇窗户,那层薄薄的、白色的纱帘,立刻被风高高地卷起,带走了房间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昨夜的酒气。喉间的干涸与灼热,仿佛被风中清新的、甘甜的露水悄然浸润。
远处,几只早起的麻雀,如同几个敏捷跳跃的黑色音符,轻快地掠过楼宇间的缝隙。窗台上那盆不知是谁养的绿萝,新抽出的一片嫩叶,在柔和的晨光里,微微地、幸福地轻颤。风,穿过肌肤的毛孔,渗入奔流的血液,仿佛要将我心中残存的、对自己的那份犹豫和怯懦,一寸一寸地、彻底地吹散、涤净。
楼下,几位晨练归来的马娘,正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她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独有的、毫无杂质的活力,正嘻嘻哈哈地、眉飞色舞地分享着什么趣事。片刻后,她们又默契地、几乎是同时地,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如同几支离弦的、蓄满了力量的利箭般,朝着特雷森学院那熟悉的、洒满晨光的训练场跑去,在清晨宁静的空气中,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蹄声和如银铃般爽朗的笑语。
我端起床头那杯尚有余温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甘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空荡荡的胃里,舒缓了不少宿醉带来的不适。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云析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火锅味的纸条。心中,对她的感激之情,如同此刻窗外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光芒万丈的朝阳般,温暖、明亮,充盈着我的整个胸膛。
“谢谢你,云析小姐。” 我对着窗外那片明媚灿烂的晨光,轻声地、却无比真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