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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象征之名(三十八)

不负象征之名

阳光,如同舞台落幕时缓缓收拢的金色帷幕,在这片被欢快与喧嚣填满的大地上渐渐抽离。当最后一缕余晖被高楼的剪影吞噬后,夜幕便如约而降,用深蓝色的天鹅绒包裹了整个城市。

在共进了一顿堪称盛宴的晚餐后,阳葵与舒格尔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商场。舒格尔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望向手表的双眼却忽然一震——那纤细的指针,正无情地指向一个令人心跳骤停的时刻:距离最后一班返回学园的末班车启程,已经不足五分钟!

舒格尔怔在原地,瞬间像一尊被遗忘在街角的石像,矗立在灯红酒绿、流光溢彩的楼群之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呐~~怎么了嘛,小舒?”阳葵的声音像沾了蜜糖般甜腻,她还在傻呵呵地、满足地舔着一根草莓味的雪糕。

舒格尔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对危机毫无察觉的家伙。当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一丝绝望的声音道出缘由时,阳葵全身的毛发都“唰”地一下矗立起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怎么办!!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课……而且富士前辈……今晚要检查宿舍卫生!”阳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雪糕也失去了诱惑力。

舒格尔把手伸向兜里的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沉思片刻,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几个熟悉的联系人,最终,还是拨通了我的电话。

而我,在与云析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后,大脑的齿轮早已锈迹斑斑,正准备沉入梦乡,就被舒格尔那带着一丝歉意与焦急的请求,重新从昏昏沉沉的灵魂深处唤醒。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衣架上的外套,一边套上一边急急忙忙地跑向停车场,去接那两个冒失的家伙回学院。

夜色深沉,车窗外的路灯像一串串断线的珍珠,飞速向后掠去。一路上,我的思绪依旧被“德比”这个词牢牢占据。我该如何让舒格尔赢得德比?不,更准确地说,我更希望她可以平安无事地“完成”整场赛事。可是……单单为了“完成”它,而不是“获胜”它,又与舒格尔的夙愿、与她肩上那沉重的“象征”之名大相径庭。她所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完成”这么简单。可是……若是为了让她能够赢得德比,而去为她的训练提高强度与数量,万一……万一在德比中——

那个深埋心底的、血淋淋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正当我为此分心走神,灵魂仿佛被拉扯进过去的泥潭时,我忽然发现,我竟直直地、毫无减速地,冲过了一个刺眼的红灯。而在这个环岛路口,与我相邻的另一条车道,却是令人心碎的、残酷的绿灯……

当我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太迟。相邻那条车道上,一位聒噪的飙车族,正驾驭着他那嘶吼的钢铁猛兽,以超越限定时速不知多少的速度,像一颗脱膛的炮弹,直勾勾地向我冲来!耀眼的车灯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而绝望的悲鸣。

但,为时已晚。

在一阵撕裂耳膜的巨响与剧烈的撞击后,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娃娃,天旋地转。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缓缓地、无可挽回地,沉入了无边的昏暗之中。

医院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冰冷而刺鼻。

在医生确认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陷入重度昏迷后,云析便带着惊魂未定的阳葵先行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舒格尔一人,安静地守在我身边。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望着我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高高竖起的耳朵,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精神,不再骄傲地竖起,而是像没有了风来助力的风筝,无力地耷拉下来。

许久,她慢慢起身,离开了病房,手中拿着那本带在身上一整天的关于赛马娘历史的书,缓步朝着医院顶楼的天台走去,仿佛只有那里的寒风,才能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冷静。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护士站附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却又刻意压抑着的脚步声。值班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刚要站起身提醒对方保持安静,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开了口,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焦急:

“你好!我想请问,佐佐木雾枭先生的病房,是哪一间?”

护士在了解到对方是来探望病人后,长舒了一口气,拿出了一份来访者登记表,并在上面标注了日期与时间。

“就在西北角走廊尽头的那一间。不过很抱歉,由于那里的病房都是重症监护区,所以我们需要登记每一位来访者的信息。请问您的姓名是——?”

来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自己那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混乱的呼吸,尽力用最清晰、最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星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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